世民恨他，宗室鄙视他，文臣武将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能同时让这么多人恨得牙痒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天赋异禀”了。

李渊被李世民这番灵魂总结彻底说懵了。

合着我李渊这辈子最大的功绩，就是娶了个好妻子，生了几个好孩子，然后掏钱请了家教？

一股不服输的邪火又窜了上来！

李渊突然灵光一闪，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洞察了真理般的口吻说道：“二郎，有没有一种可能，朕在你和大郎之间故意举棋不定、左右摇摆，并非优柔寡断，而是深谋远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朕这是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计啊！”

“让支持你们的世家门阀互相倾轧、彼此消耗。”

“朕居中制衡，借此削弱世家势力，此乃帝王心术之至高境界！”

“可惜……你们不懂朕的苦心！”

李世民看着李渊那‘快夸我机智’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怀念的口吻问道：

“阿耶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天幕酷爱播放川蜀风物，还教了些后世川蜀方言？”

李渊茫然地点点头，不明所以。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儿臣啊，特别喜欢后世川蜀方言里的一个词，用来形容某种行为，简直入木三分。”

“那个词，叫——假打！”

顿了顿，李世民补充道：“父皇您若生在后世，定是着名唐史专家、顶级网红、阴谋论界的泰山北斗！”

李渊：……

你特么骂朕！

不过，李渊到底是李渊，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也灵光乍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淡淡开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二郎啊，你可还记得，天幕曾提及你日后因过分宠爱魏王李泰，以致高明被逼造反之事？”

李世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来了！

我就知道，你说不过就肯定会用未来黑历史气我！

下一步是不是该提李治和武媚娘了？

谁知李渊话锋一转，“朕在想啊，会不会是未来的你，终于悟透了朕当年举棋不定的帝王心术，明白朕是为了削弱世家。”

“所以你也有样学样，故意宠爱李泰，制造储位之争的假象，想重演朕的驱虎吞狼之计？”

李渊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啊，高明那孩子，未能领会你的深意，沉不住气，才弄巧成拙，酿成大祸。”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咳咳咳……”李世民被这神逻辑惊得一阵咳嗽。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埋头记录的起居郎。

只见那起居郎眼观鼻鼻观心，笔走龙蛇，仿佛在记录什么军国大事，脸上毫无波澜。

李世民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台阶！

这是阿耶递过来的台阶！

还是镀金的！

李世民立刻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然也！然也！”

“阿耶果然明察秋毫，儿臣正是此意！”

“正是要效仿阿耶的高瞻远瞩、帝王心术，可惜高明年幼，未能体察为父一片苦心，才……唉！”

李世民痛心疾首地摇头，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渊立刻默契地接上，脸上也浮现出沉痛之色，“唉……说起这个，你大哥建成，当年也是丝毫不懂朕的苦心啊！”

李渊语气陡然变得‘愤怒’：“他不仅不懂，竟还在玄武门设下埋伏，意图加害于你！”

“你为求自保，被迫反击，才酿成了那场……唉，不忍言之事。”

“这一切，都是建成他咎由自取啊！”

李渊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是那个被蒙蔽的、支持正义的老父亲。

“阿耶～～～” 李世民瞬间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饱含孺慕之情。

“二郎～～～” 李渊也动情地呼唤，眼中似有理解万岁的泪光闪动。

一旁奋笔疾书的起居郎，依旧面无表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这感人肺腑的皇家父子对话。

然而，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肮脏！

太肮脏了！

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恶心！

简直恶心至极！

你们好歹背着点人啊！

不行！我要去找孙神医，求他传授养生秘法。

我一定要活得比这俩老狐狸……咳，比上皇和陛下都长！

等龙驭上宾……我定要将今日这桩肮脏无耻、颠倒黑白的交易，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写进野史！

不！

我要写进正史！

我要让天下万民看看他们的恶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