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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字自古有之,《说文》里解作“草芽也”,说的是草木初生之态,也喻事物发端。
可这用来形容孩童纯真可爱的妙处,却是看了许久天幕的百姓们心领神会的新鲜用法。
“是呦。”
旁边纳鞋底的老嬷嬷头也不抬,针在发间抿了抿,脸上皱纹舒展开。
“娃娃些说话,是当真有趣得紧。”
“没那些弯弯绕,想到啥说啥,听着就叫人心里头软和。”
一个穿着短褂、像是刚从码头下来的汉子灌了口茶,抹嘴笑道:
“我家那大孙子,前几日落雨,他扒在窗边看了半天,回头一脸严肃跟我说:‘爷爷,太阳神是不是伤心了?你瞧他掉眼泪了,把地都哭湿了。’ ”
“哈哈~~~”众人都笑起来,茶摊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个面皮白净、瞧着还未成家的年轻后生听得入神,眼里露出向往的光,感慨道:
“若能生得这样一个伶俐可爱的娃娃,日日听着这些趣话,那日子该有多快活!”
“快活?”旁边一个面色黧黑、手指粗大的中年汉子闻言,嗤笑一声,放下茶碗。
“后生,你是只瞧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娃娃是好玩,可屙屎屙尿、擦屁股把尿的时候有你烦的!”
“学走路时摔得哇哇哭,你心疼不心疼?”
“半夜三更毫无缘由地嚎啕,吵得你脑仁疼。”
“你还快活?且有你烦的时候呢!”
另一个姓周的中年汉子接话,“不是所有娃娃都像天幕上那般有趣的。”
“就拿老吴家那小子来说,前年开春,他家养的大黄狗在门口拉了泡屎,那小子可好,愣是寻了片阔叶子,小心翼翼把那热腾腾的狗屎包起来,抱在怀里往屋里跑,边跑还边喊:‘娘!娘!快看!大黄会拉黄金!黄澄澄的!’ ”
“把他娘气得,追着打了半条街!”
众人哄堂大笑。
被点名的老吴是个胖乎乎的和气人,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回敬:“周大疤,你还有脸说我?你家那小子又好的到哪里去?”
“去年夏天大雨,后山塌了一角,你儿子在泥水里摸了半晌,举着根沾满泥的玩意儿,兴冲冲跑回家,嚷嚷着他捡到‘无瑕白玉’了,要给你当传家宝!”
“啥骨头啊,还能看成玉?”有人好奇追问。
老吴嘿嘿一笑,慢条斯理道:“大雨冲垮了后山一小片坟茔地,周家小子捡的那根‘白玉’啊,细细长长,据说还怪完整的。”
“后来老周一看,脸都绿了!那是他家不知哪辈祖宗的腿骨!”
“好你个吴胖子!” 老周这下坐不住了,笑骂着就要起身。
“哎哎,二位,二位!” 坐在角落一直默默听着的算命先生连忙放下手中那本磨毛了边的《麻衣相法》,起身打圆场。
他穿着半旧的道袍,山羊胡子,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光。
“且慢动气,且慢动气!”
“要我说啊,周家小子这事,非但不是晦气,反而是大吉之兆!天大的吉兆!”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连老周也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他。
算命先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诸位请想,那日大雨滂沱,山泥倾泻,多少土石树木被冲下?”
“为何偏生就将这一根先人的骸骨,不偏不倚,完完整整,送到了周家娃娃的手里?”
“此乃冥冥之中,祖宗显灵,亲自将福泽送至家门啊!”
“玉者,温润通灵,主富贵平安。”
“骨者,乃先人精气所凝,是家族的根脉所在。”
“如今祖宗骨化作白玉归家门,这是‘祖气入宅,玉润子孙’的吉兆啊!”
“老话讲‘坟头有灵,福荫后人’,先人的骸骨本就承载着护佑子孙的地气生机。”
“如今它以此种灵异方式重现,被自家最有灵性的孩童接引回家,不正说明这孩子是有大福缘的,能承接祖宗的庇佑吗?”
“这是祖宗舍不得后代,特意用这般充满灵性的方式提醒后人、加持后人,要把积攒的阴德福气,实实在在地传给子孙啊!”
“此等机缘,万中无一,岂是寻常人能遇上的?”
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莫名地熨帖人心。
老周脸上的怒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信将疑的欣喜。
有人忍不住问:“老周,那根‘白玉’,你后来如何处置了?”
老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让孩子他娘备了点香烛纸钱,让孩子亲手捧着,在那塌了的坟茔边上找了个稳妥地方,重新埋回去了。”
“我也磕了几个头,告罪了一番。”
“埋得好!埋得好啊!”算命先生拍掌赞叹。
“让孩子亲手送归,更是圆满!”
“如此,周家必定家宅安宁,子孙聪慧,福禄寿喜,样样俱全!”
“周老弟,若我所料不差,你家祖上定是积善行德之家,方有此等福报眷顾!”
老周被他一番话说得心头火热,嘿嘿傻笑起来,抱拳朝算命先生拱了拱手:“承先生吉言!承先生吉言!”
老吴见状,也知道玩笑该适可而止了。
算命先生既已给了如此漂亮的台阶,再揪着不放便是结仇了,便也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时,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者,捋着花白胡子,若有所思地问道:“周家后生,老夫倒有一事不明,你家后面那山是你家的产业?”
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山林土地皆有主,葬坟置茔并非随意之事。
寻常百姓故去,多葬于族地、义冢或向地主求来的边角之地。
看老周衣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