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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小规模采炼实则已有存在。
然而,洪武二十八年的新政,其关键在于将原属官营的矿区也对民间开放,此举标志着明代民营冶铁业的全面放开。
众人一阵大笑,那人才恍然明白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嘀咕道:
“倒卖粮食总成了吧?”
这话让笑声更响亮了。
一个读过几年书、在街面上帮人写书信的老先生捻着稀拉拉的胡须,摇头晃脑道:
“后生,你可知为何每逢灾年,那些积谷满仓的士绅大户们施粥舍饭,总要等官府三请四催,甚至板起脸来勒令,他们才肯扭扭捏捏地开仓?”
后生愣愣道:“不是因为他们抠门小气,舍不得粮食么?”
“这只说对了一半。”老先生道。
“世间确有吝啬守财之徒,可也不乏真心想行善积德之人。”
“他们不敢主动,怕的是‘收买人心’这四个字!”
“只有等官府出面,乃至强迫,他们才能摆出一副‘非我所愿,实乃官命难违’的姿态,既行了善,又绝了旁人攻讦的口实。”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农插嘴:“你这话不对!”
“俺们村东头的王善人,信佛,心肠好,逢年过节、碰上佛祖菩萨生辰,都会搭棚施粥,也没见官府来拿他啊。”
老先生点点头:“那是如今天下承平,洪武爷治下清明。”
“你若赶上荒年乱世,流民四起试试?”
“私自大规模聚粮散粮,纵无歹心,也难免招祸。”
“此一时,彼一时也。”
众人听罢,皆露出恍然之色,纷纷称是。
聊了这半晌,才有人猛地想起话题源头,拍腿笑道:“扯远了,扯远了!”
“咱们不是聊那后世的神奇铁锅么?”
“怎地绕到施粥放粮上去了?”
大家也回过神来,想起天幕上那奇物,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
“是啊,那‘不锈钢’听着就厉害,不生锈,不粘锅,真真是宝贝。”
一个老妇人摩挲着手里粗陶碗的边缘,感叹道:
“也不知咱们大明,啥时候能有这等手艺,让咱寻常百姓家,也能用上这般好锅。”
“怕是难哟。”匠户汉子摇头。
“听那天幕意思,这是后世不知多少年才钻研出的秘法。”
“咱们如今,能把生铁炼熟,打出不咋生锈的刀枪,已算好手艺了。”
众人点头称是,心中却难免存着一份遐想。
若是自家灶上也能有那样一口省心省力的好锅,日子该多美气。
需要明确的是,在工业革命之前的世界,并不存在成体系的、现代科学意义上的“不锈钢”技术。
古代某些器物所呈现的“不锈”特性,往往是特定材料、特殊工艺与所处环境等多种因素偶然结合的结果,而非基于对合金成分的主动设计与系统控制。
例如着名的汉代医用钢针、太原晋祠的铁人等,其耐蚀性主要源于高超的锻造技艺与相对有利的保存条件。
并非古代工匠已然掌握了以铬合金化为核心的现代不锈钢原理。
这种“不锈”是经验性的、个例化的,与后世建立在冶金学、材料科学基础上的“不锈钢”有着本质区别。
~~~
大明百姓还在畅想。
秦朝始皇说干就干。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农家魁首。
那老者浑身一紧,连忙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等如今全力钻研者,乃增产之法、肥田之术,力保我大秦粮秣充盈。”
始皇不置可否,目光微转,落在一旁。
被注视的是小说家的代表,那是个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活泛的文士。
他见状,倒是洒脱,干脆双手一摊,苦笑道:“陛下,臣等所长,在于采风记言、搜集异闻、编纂故事。”
“若陛下不惜靡费钱粮,准许臣等召集匠人不断试错,或可一试。”
“然成败几何,实难预料,恐空耗国库,虚掷光阴。”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把“干不了”和“不想担责”都摆在了明面上。
始皇的眼神未起波澜,又越过几人,落在了老将军王翦身上。
王翦正眼观鼻、鼻观心,感受到皇帝的注视,才抬起眼皮,沉稳地回望过去。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无误:
陛下,您莫非在与老臣说笑?
看懂王翦目光中的含义,始皇的视线迅速掠过正准备起身陈词的叔孙通和李斯。
叔孙通擅长礼乐,李斯擅长律法。
二人还擅长斗殴。
更擅长让朕输。
此等事,非其本职。
始皇的目光,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墨家巨子身上。
墨家崇尚技艺,精通百工,乃是接手此事的最佳人选。
墨家巨子心中一叹,知道躲不过,正欲起身,寻些理由推脱一番。
却听帝座之上,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已然落下:
“库中存有陨铁,数目尚可。”
“卿等可尽取用之。”
巨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始皇的第二句话紧随而至,更如惊雷:
“实验损耗,在所难免。”
“准尔等损耗其二分之一。”
殿中似乎响起一片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吸气声。
二分之一!
这意味着墨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消耗掉一半被领用的珍贵陨铁,用于“实验”。
至于这损耗是真是假,是必要还是中饱,都不重要。
始皇此言,便是一道默许的“公贪”许可!
巨子到了嘴边的所有推诿之词,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决然。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墨家如今身上背负的“研究项目”,哪一个不是耗尽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