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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剩下的路你要好好走。我闭上眼,再睁开,立在我面前的女子一袭蓝衣,手里牵着小小的人儿。可两人,我看不清他们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脸上是一片血肉模糊。
我惊叫出声,嘉嘉便不见了。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然趴在床沿边嚎啕大哭着,对啊,嘉嘉早就不在了,那个眉目娇俏的姑娘,早就不在了啊!她对我说剩下的路要好好走,可我终究违逆了她的心愿,路我是要走完了,却是失了家国、瞎了双眼,遍体鳞伤。
滚烫滚烫的热浪在我身遭翻滚汹涌着,好闷,一点气也通不过来了。我知道这一日李约为何会放火杀我,因为轻雪死了,那个他爱了近乎三十年的姑娘死了,这世上,只留他一个人了。可是……我多想和他说,你还有我。可是他会听吗?他满意满意的爱着轻雪,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而我又何尝不将他爱得彻夜难眠痛苦万分?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到了我跟前,我知道自己快要被烧死了,明明很想死,却本能的用袖子捂住口鼻。恐惧涌上心头,我深深觉得无助和绝望。我觉得与其这样被闷死,倒不如一刀了断要来得快。我钻到床底下,拿出了那把遗弃了许久的流云短剑,将它紧紧握在手里,准备以绝对悲壮的姿态赴死!
宫殿已经被火烧得一片狼藉了,我已经瞎了,却为何能看见重重火障之中,那个令我又爱又恨的熟悉身影?
感觉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我惊慌的后退了几步,那人伸出手拉住了我,道:“是我,别怕。”
这个人是这片江山的新主人,他的名字即使念上千遍、甚至万遍都令我心生依恋李约!他的手心好冷好冷,我止不住的心疼。却还是狠狠咬着下唇,倔强的低下头不去看他,满心的委屈不知道为何全部涌了上来。“你来干什……”
话都来不及说完,他突然搂住了我,用的力气很大,骨骼被搂的生疼。于是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朝而落,尽数落在了他的肩上,打湿了衣服。颤抖着道:“回答我,你来干什么?”
“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死……我不想……”视线模糊间,他将唇贴在我的耳垂上,语调哽咽近乎哀求:“回来吧。”
21.帝城雪(二十一)
回来吧!
如五雷轰顶一般,我的头猝然如炸裂一般的痛。我听错了吗?他居然要我回来?昔日的仇恨呢?如今轻雪一死,便瞬间泯做尘灰了吗?身遭是漫天的火蛇与呛人的黑烟,他更将我往怀中收了些,手抚过我的长发,似在安慰着我,而自己却是不停地发抖。
我靠在他怀中,痴痴睁大了眼,又有眼泪从干涸的眼眶里溜出来。闻着他身上淡雅檀香,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十岁那年凤凰花举目怒放的盛夏,他爬上一颗参天的凤凰树,就为了帮我摘下那树顶上最艳丽最夺目的那朵花,他从树上摔了下来,我急的团团转,终于准定伸手接他,可我哪接的住他呀?十六岁的李约身形已高出我许多,也比我重许多,我招架不住,连人待花一同在地上滚了好几遭。
一睁开眼,却是李约压在我的身上,他的头上、肩上全都是花,我也满身是花,我与他就这样大眼瞪大眼,脸涨得通红,鬼知道是被羞得还是气得,反正谁都不敢出声,直到后来路过的宫人尖叫了一声,他才仓皇的从我身上离开。
我想起从前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唱歌他便静静的听着,有时候我跑调了他便帮我纠正,他的声音真好听,说话好听,哼歌也好听。
他经常被我欺负,那个时候我还不能承认自己是女人,却手痒得不了,抓了他来化妆打扮。我的化妆技术很渣,浓厚的胭脂抹在他脸上,那张脸蛋却仍旧漂亮,就连穿上女装也别有一番风情。
他很好学,经常为了专研一本书而通宵熬夜,我便陪着他,顶着黑眼圈陪着他。我最拿手的是红枣银耳羹,有一天夜里他喝了,默了良久忽然站起来紧紧抱住我,兴奋的在我耳边说他终于悟到了这书上说讲的某某高深的道理。他抱了我好久好久,我窝在他怀里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可我高兴啊,我好高兴好高兴,他的怀抱竟是这般温暖。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李约爱上了其他的姑娘,那个姑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雪字,他便叫她阿雪,可他却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阿雪。他这么个淡然安静的人,爱起一个人来却也会情深似海,就连我一个旁人看着也要感怀不已嘤嘤作泣。可结果,这段姻缘却被我一手拆散。
我折磨他,他也折磨我,我和他以牙还牙,以怨报怨,一招比一招狠,一次比一次更决绝。可,到了最后谁又真正是赢家?不都成了孤家寡人,漂泊无依?直到如今我却还惦念着他,看向他的眼神中的那份缱绻,任凭我怎么隐藏都抹不去。说不清究竟是为何这样放纵自己,但是我明白在那些唯有清清月色一片寥寂的夜里,纵然告诉自己我恨他,但是我骗不了我自己,我还爱他。
如今我奄奄一息地被他搂着,心下千回百转苦不堪言,却怔怔然说不出半句话。我只知道自己还有意识,仅存的也只有意识了。我想起嘉嘉、江阮,他们的惨死无不拜李约所赐;忽的又想到了轻雪身上那深浅不一的伤疤,那都是我叫人一鞭一鞭打下去的,我记得我还间接导致她中了凰毒。她也是死了,死相也不会比嘉嘉和江阮好看几分。
我伤过他,他亦伤过我。我和他应是两两不想欠,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