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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仿佛在汲取一丝冷静的力量。
远处,游轮引擎启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轰隆声逐渐加大。
那艘黑色的船影,开始缓缓离开码头,向着江心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通道内壁那些老旧的照明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身后蔓延过来,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光明。
最后,只剩下他们头顶斜上方,最后一盏摇摇欲坠的灯。
那盏灯明灭不定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的电流杂音,最终,“啪”一声,彻底陷入黑暗。
绝对的黑暗降临,瞬间剥夺了视觉。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远处江水亘古不变的流淌声。
齐砚舟感觉到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至极。
“齐砚舟,”岑晚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市一院急诊室,凌晨两点。”他回答,声音同样平静,在黑暗中传递着安定,“你送一个被玻璃割伤动脉的流浪汉来,满手都是血,自己的手也被划破了。”
“那时候,你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被吵醒的大学生。”
“现在,”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白大褂穿得很整齐,虽然有点脏。”
她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又仿佛是想笑。
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下次,我们换个地方结婚。挑一个阳光最好的海边,或者山里安静的小教堂。”
“还要再结一次?”她问。
“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这次不算。”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外面,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似乎变大了,哗哗地响着,填补着黑暗中的寂静。
突然——
“嘎吱……咣当!”
头顶上方传来清晰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像是沉重的盖板被从外部暴力撬开、移开。
一丝微弱的、属于外界夜晚的天光,混合着清凉的空气,从头顶某个地方漏了下来。
齐砚舟立刻抬头。
只见斜上方大约三米处,通道顶部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临时炸开或撬开的。透过那个缺口,能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零星的寒星。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条粗粝的绳索从那个缺口“嗖”地垂落下来,末端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防水背包。
背包“咚”一声落在他们脚边,惯性使得它弹开了一半。
借着那缕微弱的天光,可以看清背包里的东西:一支擦得锃亮的手枪,一把造型古旧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对折的、质地硬挺的卡片。
齐砚舟弯腰捡起那张卡片,展开。
是另一张“请柬”。
纯白的底色,上面用殷红如血的字体印刷着:
「欢迎登船。」
他拿起那把钥匙。钥匙是实心的黄铜材质,入手沉甸甸的,柄部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而最关键的匙身部分,清晰地刻着一行编码:「E.t.h.-7」。
这与之前隐形墨水中记录的那些加密资金项目代号,完全吻合。
他紧紧握住钥匙,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然后,他抬头,再次望向头顶那个透出夜光的圆形出口。江风正从那里灌入,带来潮湿的气息和遥远的、属于自由世界的声响。
他将手枪检查了一下,上膛,关掉保险,塞进后腰。然后拎起那个背包甩到肩上,转身,稳稳扶住岑晚秋。
“走。”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托举着她,抓住那根垂落的绳索,开始向上攀爬,离开这幽深诡谲的地下通道,向着那片未知的、危机四伏的江面与夜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