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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详谈。”
说完,他没有再看齐砚舟,也没有看旁边的岑晚秋,直接转身,步伐依旧稳健,背影挺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董事和高管们连忙跟上,脚步比来时明显快了一些,高跟鞋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略显凌乱。
齐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白大褂左胸的口袋。里面,那支岑晚秋别上去的白玫瑰还在。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花瓣已经完全失去了清晨的挺括,变得柔软,边缘大概已经发黄卷曲,甚至有一片花瓣似乎将落未落。
他小心地将手伸进口袋,轻柔地将那朵已然凋萎的白玫瑰取了出来。花瓣果然已经软垂,颜色暗淡,边缘焦黄,失去了所有生机。他没有丢弃,而是将它仔细地放进白大褂内侧、贴着胸口衬衣的那个口袋里。
岑晚秋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贴着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他……会就这么罢休吗?”
齐砚舟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望着郑天豪消失的走廊拐角,声音低沉:“这种人,就像最精密的钻孔机。越是遇到坚硬的岩石,越会调整角度,加大压力,直到找到哪怕最细微的裂隙,然后……撕开缺口。”
远处,那支撤离的队伍末尾,两名走在最后的董事正压低声音快速交谈。
“条件确实开得够高……如果能保证原有编制和职称评定体系不变,还能用上那些顶级的设备……”一个略显圆润的声音说道。
“话是这么说,”另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接道,“可齐主任刚才那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医院真要完全按公司那套利润至上、绩效考核来,以后遇到没钱的危重病人,救还是不救?这底线……”
走在前面的郑天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未停,却微微侧头,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
低语声戛然而止。
齐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坚毅取代。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因长时间手术而有些僵硬的脊背。抬腕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六分。早查房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得去查房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稳定。
他迈开步子,朝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走去。连接门诊与住院部的长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虚掩的病房门,偶尔有护士推着满载药品的小车迎面走来,见到他都恭敬地点头问好:“齐主任。”他也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未曾停留。
岑晚秋没有跟上去。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然后转身,回到了门诊大厅。她的花车还静静地停在绿植区旁。她蹲下身,开始整理车上那些在晨光中舒展了一上午的花束,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默祷。当手指不小心碰到蓝雪山玫瑰茎秆上坚硬的尖刺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缩手,而是任由那点锐痛清晰地传来。
这点疼,和昨夜江水的冰冷、真相的残酷、以及未来可能的风暴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齐砚舟穿过熙攘的电梯厅,走进住院部大楼。一楼大厅里,取药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有小孩因为打针的疼痛而放声大哭,有老人坐在轮椅上,在喧嚣中打着瞌睡。他步履匆匆地走过急诊通道的入口,瞥见林夏正和一名护士站在分诊台前,低声核对着什么。
“主任!”林夏眼尖地看见他,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板,“3号床李建国的家属已经签完所有术后知情同意书,病人生命体征平稳,等您查完房确认后,就可以从复苏室转运到IcU继续监护了。”
齐砚舟点头:“把术中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麻醉记录和器械清点单准备好,查完房我马上要看。”
“好的!”林夏飞快地在板子上记下,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担忧和好奇,压低声音问,“主任,刚才在手术室门口……那个穿西装带了一帮人的,是不是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振虎集团的新老板,郑天豪?”
“是他。”
“他……他来找您干嘛?”林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砚舟脚步未停,声音平淡:“他想‘买下’外科中心,或者说,把我们变成他们商业版图里的一块拼图。”
林夏瞬间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这怎么可以!医院怎么能……”
“所以,”齐砚舟打断她,侧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住院医师,“记住,林夏。不管外面的资本怎么喧嚣,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下,我们只认病人的生命体征,只认疾病的客观存在。这里,只救命,不认钱。这是底线。”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主任!”
齐砚舟不再多说,继续向前走去。转过一个拐角,通往各病区的电梯厅近在眼前。他脚步却微微一顿,侧身回头,望了一眼一楼大厅尽头的方向。郑天豪和他的团队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间用于重要接待的小型会议室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
他没有多看,转身走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到“8”。门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扑面而来。重症监护区透明的玻璃墙后,是一张张病床和闪烁的屏幕。他沿着中心走廊前行,率先走向3号床。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昨夜车祸的年轻女孩,手术很成功,但人还未苏醒。她的父母守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期盼。齐砚舟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快速翻阅最新的监护记录——血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