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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犹言何不。成王又说:“我既举吉卜以告尔有众,尔庶邦君及庶士、御事,乃不体我不得已而用兵之意,都复于我说道:‘东征之事,艰难重大,乃国家安危所系,岂可轻举。且今日民之不静,虽是武庚倡乱,究其根源,实以三叔不睦,自启衅端,乃在王之宫、邦君之室、肘腋亲近之地,非由他人,惟宜自反以消弭之,岂可邃尔动众讨伐。予小子固无所知识,至于父老敬事者,都是老成练达的人,也众口一词,以征伐为不可。夫济大事者,神谋固所当稽,人谋尤所当协,王何不违卜而听之于人乎?’汝之复于我者如此,其亦忽神谋而违天意矣。”
【原文】“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
【直解】允,是信。造,是所为的事。役,是使。卬是我。绥,是安。毖于恤,是劳于忧恤。宁考,即武王。成王承上文说道:“东征之举,艰难重大,何待尔群臣言之,肆予冲人,亦何尝不长思及此。但事势有不容已者耳,遂叹息说,信此四国之蠢动,害及鳏寡,岂不深可哀哉!夫此鳏寡之受害,天实悯之。凡我所为除乱安民之事,皆是天之役使,不可推诿者。今日之举,虽曰艰大,其实天以其甚大者遗于我之身,以其甚艰者投于我之身,我冲人既代天有为,亦有不暇自恤者矣。且以人臣之义言之,尔庶邦君,及尔多士、尹氏、御事,宜慰安我说:‘事虽艰大,王无过劳于忧恤,我等当分猷共念,相与戮力致讨,以成乃宁考所图之功。’这才是为臣的道理。乃皆诿曰不可征,何其不明大义之甚耶!”夫人君奉天以安民,若坐视民之害而不图其安,是违天也;人臣辅君以安民,若坐视君之忧而不代其劳,是负君也。成王此言,盖以深明君道之重,而所责于群臣之避事者,亦痛切矣。
【原文】“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直解】替字,解做废字。相,是佑。天明畏,言天之明命可畏。丕,是大。成王因群臣有曷不违卜之言,又谕告之说道:“尔群臣劝我违卜而勿征,然卜何可违也。盖卜以传天命,今上帝命我讨武庚之罪,予小子恭行天讨之不暇,其敢轻废而不遵乎?昔天以眷命休美我武王,兴我小邦周,由百里而有天下。当是时,武王惟卜之用,所以能安受天命,有此无疆之大历服也。今天相佑下民,令其趋吉避凶,况亦惟卜是用,无有举事而不卜者。夫上而观于国祚,下而察于人事,无不用卜者,而我今日独可废乎?”于是又叹息而警动之说:“天命甚明,凛乎可畏。我今推原天意,无非欲我肃将威命,定乱安民,用弼成我丕丕之基,保历服于无穷耳。夫天意如此,尔等劝我违卜,是违天也,可乎哉!”
【原文】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远省,尔知宁王若勤哉。天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
【直解】旧人,是武王时旧臣。省,是记。,是否闭不通的意思。毖,是艰难不易的意思。卒、终、毕,都是完全成就的意思。棐,是辅。忱辞,是诚信之辞。宁人,是与武王共安天下之臣,当时谓武王为宁王,故谓其功臣为宁人。成王因群臣有考翼不可征之言,故又专呼旧人而告之说:“尔等旧人,皆尝逮事武王,必大能远记前日之事,岂不知武王创造基业,若此之勤劳哉!即知武王之勤劳,则必不忍使武功之废坠矣。当今四国蠢动,法令否塞而不通,事势艰难而不易,天之毖我国家者,正欲我奋发有为,以开大前业,是多难兴邦,我成功之所在也。予其敢不仰承天命,戡定祸乱,以完全武王所图之事乎?夫尔友邦君以为不可征者,我皆谆谆然化导劝诱之,非私言也。盖天虽不言,然辅我以诚信之辞,确乎谓叛逆之当讨,考之民献十夫之言,则昭然可见矣。予其敢不思前宁人所图之功,而相与成其终乎?且天以四国之乱,勤劳我民,未尝不矜悯而欲除之;如人有疾一般,必速攻治之使愈,决不欲养患以自苦也。予其敢违天之心,坐视祸患,使前宁人所受休美之命,不自我而成就之乎?然则继述武功,在小子固有不容已之责,而辅君讨乱,在群臣尤有不可诿之义。尔旧人之不欲征者,亦可以深省矣。”
【原文】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
【直解】逝,是往。底,是定法,是作室的法度。菑,是反土除草。播,是种。获,是收获。成王又说:“武庚之伐,岂独天意当从,以人事论之,亦有不得不然者。若昔我之欲往东征,亦谓其事之艰难而日思之,非轻举也,特有见于武功之当继,不可以难而自阻耳。试以作室喻之:为父者既尝底定广狭高下之法度,则堂构可成矣。其子乃惮于兴作,不肯为之堂基,况肯为之造屋乎?又以治田喻之:为父者既尝反土而菑,辟除草菜,则播获可施矣。其子乃惰于稼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