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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岂不已是“日月所不及,经日昏暗”吗?对于鬼来说,死后的生态环境竟然有“如归”之感,所不同者,只是以鸦鸣知昼夜而已。至于这地方的疆域,虽然并不怎么辽阔,但既是空地,短期内总是宽敞的。所以鬼死之后到了鸦鸣国,用现代的观念来理解,好像只不过是迁移到了一块殖民地。这发明真是浮浅得很。
《聊斋志异》中《吕无病》一篇,女鬼吕无病一夜奔波数千里,终于精力耗尽,“倒地而灭”,她丈夫为她建一个“鬼妻之墓”。因为她丈夫生在人世,这墓自然只能建在人间,但这只是个象征性的“衣冠冢”,并不能证明吕无病的魂灵就在人间。而《章阿端》一篇更是专门以鬼的死亡来编成的故事,人鬼相恋,常以鬼的复活结为团圆的收场,即使不能复活,人与鬼总还是能相恋的;但这篇以出奇取胜,用一个女鬼(戚生的妻子)的逃避转世成全了与戚生的人鬼婚姻,又用另一个女鬼(戚生的情人端娘)的再次死亡结成大悲剧,他们就是连人与鬼的相恋都不能实现了。
……如是年余,女(端娘)忽病,瞀闷懊,恍惚如见鬼状。妻抚之曰:“此为鬼病。”生曰:“端娘已鬼,又何鬼之能病?”妻曰:“不然。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之畏鬼也。”……
“鬼死为聻”。既然鬼可以祟人,那么聻同样可以祟鬼,所以这聻实在让鬼可惧。于是人间的术士们就“远交近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倘若遇到为鬼所祟的事,那就向聻发出联盟的意向,请聻作祟以治鬼。此术最早见于金人韩道昭《五音集韵》卷七所引的《搜真玉镜》,云:“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若篆书此字贴于门上,一切鬼祟远离千里。”
《搜真玉镜》是一种小学类的书,详情不知,但《五音集韵》是把唐人编的《广韵》和北宋人编的《集韵》拼合而成,所以此说最晚也应该始于北宋了。
但在此之前的唐代,对聻的解释却是另外一样,从记载上并没有“鬼死为聻”之说的。
唐时的民间好在门上画虎头,并书一“聻”字,用以驱除恶鬼。可是这“聻”是什么东西,说法大致有两种。其一是段成式的《酉阳杂俎》续集卷四说的“聻”字为“沧耳”二字的合文,原文道:
俗好于门上画虎头,书“聻”字,谓阴刀鬼名,可息疫疠也。予读“旧汉仪”,说傩逐疫鬼,又立桃人、苇索、沧耳、虎等。聻为合“沧耳”也。
这里说的“旧汉仪”不知具体指何种汉仪,但所引与东汉末年蔡邕的《独断》很类似,《独断》云:“赤丸五谷,播洒之,以除疾殃。已而立桃人、苇索、儋牙、虎、神荼郁垒以执之。”很明显,段氏所说的“沧耳”在这里写作“儋牙”,字形相近,当有一误。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们已经合文为“聻”,做了“阴刀鬼”的一种。
阴刀鬼一词仅见于此,很难讲通,所以有的书如《广博物志》就改为“司刀鬼”,《渊鉴类函》则以诸兵器都有神灵之说,更改为“司刀神”(其实本有“刀神”,其名甚怪,叫“脱光”)。但我怀疑这“阴刀鬼”也可能是“阴司鬼”之误。如果聻是阴司之鬼,也就是管鬼的鬼,自然就要为群鬼所惧怕。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这里的“沧耳”或“儋牙”所捉的鬼是疫鬼、邪鬼,而不是我们要说的人死后的鬼魂。
另一种对“聻”的解释见于唐人张读的《宣室志》:
河东人冯渐,初以明经入仕,后弃官。有道士李君善视鬼,授术于冯渐。大历中,有博陵崔公,与李君为僚。李君寓书于崔曰:“当今制鬼,无过渐耳。”是时朝士咸知渐有神术,往往道其名。后长安中人率以“渐”字题其门者,盖用此也。
按依此说,“渐”是指术士冯渐之名,“耳”则为语辞,“无过渐耳”,意思就是“如今治鬼之人,没有能超过冯渐的了”。不料是写字的人潦草或是看字的人马虎,这“渐耳”二字就因连书而误认为“聻”字了。此说虽然有趣,但却不大令人信服。但不管是笔误还是合文,术士们觉得用上这样一个字书中从未见过的怪字,既然能唬人,吓鬼的功效也就多了几分吧。至于这聻从吓鬼的“阴司鬼”变成了祟鬼的东西,进而成了“鬼死为聻”,其转换的细节虽然不得而知,但出于术士的创造应该是不错的。
可是鸦鸣国的空地也有填满的时候,那时又该如何呢?也不要紧,我们有辩证法:“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绝。”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还可以成为别的什么东西,也是层出不穷的。但是古人还没有无聊到为聻的居住空间发愁的地步,所以也就到聻为止了。
但是这种“层出不穷”的理论留下一个大话柄,自人而下如果是无穷无尽,那么自人而上呢?所以难免就会有人要问:人死为鬼,可是人又是什么东西死了变来的呢?而“那个东西”又是什么东西……以善辩闻名的稷下先生田巴告诫弟子禽滑釐:“禽大,禽大,你没事少到外面溜达!”就是怕他碰到这种刨根问底的人,带回这种刁钻古怪的问题。
但缠夹二先生即使不找上门来,有些问题也是不应该回避的。譬如有人问:“你虽然说到了鬼魂的自然减员,却忽视了他们的自然增员。难道冥界的男女都做了绝育手术了吗?”这问题提得就很合情理,而且确实有很权威的材料做证明,鬼魂是有生育能力的。最典型的自然要属《聊斋》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