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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而对于富贵之鬼,则是维持生前威福的保障。
但这里似乎有个漏洞,阴间没有市场和商店,钱在鬼魂手中几同废物,那么鬼官们收它又干什么呢?道理总是要有的,无须百思,即获二解:或者是,冥府里设有专供官员消费的特殊商店,甚至还有夜总会、俱乐部之类,虽然价廉物美,但没钱也是不行、钱少也不能尽兴的;或者是,鬼一旦成了官,也便与人世的贪官一样,蠢到眼里只认钱是好东西,有用没用也要往家里搬了。
对于相信鬼神的人来说,事情一旦说穿,就难免扫兴,古人即便明白,也只有三缄其口。而真实的情况是,古人尽管迷信,但认真相信纸钱确能送到先人手里的也并不很多,否则也就不必编出那么多纸钱的故事来论证此事了。心里并不相信,但纸钱还是要烧,那意义乃在于生人一边,为的是可以寄托对亡人的怀念。正如窦娥临刑前对婆婆说的:“婆婆,此后遇着冬时年节,月一十五,有瀽不了的浆水饭,瀽半碗儿与我吃;烧不了的纸钱,与窦娥烧一陌儿。则是看你死的孩儿面上。”显然,窦娥的意思不在于饭和钱,只是枉死孤魂,希望有个亲人惦念自己。悼亡之情需要礼仪来体现,而焚纸钱之俗所以能持久地保留下来,只是因为它能达到“祭神如神在”的感情效果。常见一些并不相信鬼神的人,在焚纸钱时口中喃喃念叨着:“爹,娘,我给您送钱来了。”说着眼泪便潸然而下。虚礼本来就是真情的载体,明白这一点,正是邵雍胜过程颐的高明处。
虽然如此,时至今日,我觉得“烧纸”之俗也还是改良掉为好。现在的丧葬已与旧时大异,那时不管是北邙还是蒿里,一人一个土馒头,每逢清明,行至郊外,“纸灰飞作白蝴蝶”好歹也算是暮春一景。而如今上百人捧着骨灰盒挤在名不副实的墓园中,焰起烟腾,黑灰乱飞,浊昏之气熏得人涕泗交流,哪里还有悼亡怀人的心绪?所以也不必拉扯西人,侈谈接轨,“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我们先人本来就有的清酌瓣香之供便大可作为替代了——更何况眼下焚烧的都是只配堆烂银山、破钱山的废料呢!
二〇〇八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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