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忍不住又往程啸天身上瞟——他站在那，像座铁塔似的，明明看着凶悍，可那双眼睛里却没半点恶意，反而透着股坦荡的正气。

唯有萧皇后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暗淡下来，眼眶微微发红：“享福？陛下已经被宇文化及那奸贼害死了！”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两日前的夜里，宇文化及率心腹闯入寝宫，逼陛下喝下毒酒——陛下他，他毒发身亡了。之后他和宇文成都封锁宫门，谎称陛下‘暴毙’，还到处搜寻我们母子——若不是陛下提前安排五十名亲兵把我们藏起来，估计我们也是宇文化及刀下的亡魂了。是陈忠统领拼死弄来宇文化及的令牌，我们才有机会逃出长安！”

程啸天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心里却暗忖：杨广这一世死得比上一世早了近一年，地点也从江都换到了长安，看来宇文化及的野心比历史上更急。他盯着萧皇后，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冒着风险逃出来，找我这个反隋的人，是想让我帮你们报仇？”

“正是！”萧皇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程统领虽反隋，却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宇文化及弑君夺权，乃天下公敌，若将军能除掉他，为陛下报仇，我母子三人愿为奴为婢，报答将军大恩。”

杨如意这时忽然抬头，怯生生地问：“不知……太原的李世民公子是否在营中？我曾在长安跟他有过几面之缘，想着他或许愿帮我们。”

程啸天挑了挑眉，解释道：“李二公子已经带五万兵马回太原了——刘武周联合突厥人，率五万大军打太原，他得回去守根基，不然李家的老巢就没了。”

杨如意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心里泛起一阵落寞。可她再看向程啸天，见他站姿挺拔，说起战事时语气沉稳，那魁梧的身躯像座能遮风挡雨的山，又觉得眼前这人比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李世民多了几分可靠的力量——若是能靠在他身边，定能安稳许多。这般想着，她的脸颊悄悄红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玄铁令牌。

程啸天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杨广死的时候，传国玉玺在哪？你们知道吗？”

萧皇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玉玺……陛下生前总把玉玺放在寝宫的暗格里，就在龙床底下的地砖里——宇文化及掌控长安后，肯定把寝宫搜了个遍，玉玺定然在他手里！”

程啸天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追问：“你们在长安时，有没有看到宇文化及派斥候出城？一次派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走？”

“有！”陈忠上前立刻答道，“前几日宇文成都派了不少人，一次两三个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都是夜里出发——我在暗处观察过，他们穿着便服，背着包袱，看着很匆忙。”

程啸天一拍大腿，震得身旁的沙盘都晃了晃：“坏了！他可能是要往窦建德、王世充、孟海公那些反王那里散播消息，说玉玺在他手里！”他指着沙盘，跟伍云召等人解释，“那帮人本来就各怀鬼胎，都想当皇帝，一旦知道玉玺在宇文化及那，肯定会抢破头——咱们要是在这硬攻长安，他们说不定会背后捅刀子，到时全中了宇文化及的计！”

伍云召皱起眉：“那咱们还攻不攻长安？西城的陷阱和毒箭，昨天探哨已经摸清了，硬攻的话，至少要折损三成兄弟。”

雄阔海也附和：“是啊统领！李密还在打瓦岗的主意，程大王他们虽然带了五万兵马回去，但万一撑不住呢？不如咱们先回瓦岗和他们汇合，灭了李密再说，回头再找宇文化及算账——反正他在长安，跑不了！”

萧皇后也劝道：“程统领，宇文化及在城墙上不仅备了毒箭，还有滚石和热油，城门外还挖了陷马坑，里面插满了尖木——硬攻实在不划算。你们确实该从长计议，先稳住瓦岗的根基，再图长安。”

程啸天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沙盘：“好！就这么定了！传我命令，拔营回瓦岗！等灭了李密，咱们再带重兵回来，把宇文化及父子揪出来，夺回玉玺！”

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去收拾营帐。萧皇后看着程啸天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暗暗庆幸——还好逃出来遇到了他，不然她们母子三人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下场。杨如意则悄悄跟在程啸天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浓。

而长安城的西城楼上，宇文成都正盯着联军大营的方向，脸色越来越沉。旁边的斥候慌慌张张地跑上来：“将军！不好了！联军拔营了，正往来时的方向走！”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凤翅鎏金镋“哐当”砸在城墙上：“他们怎么会走？明明已经准备攻打长安，今天突然就撤兵了！”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消息很快传到丞相府，宇文化及正坐在案前喝茶，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奇了怪了！他们怎么突然撤兵了？难道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还是……有人从长安逃出去，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他想破头也没料到，萧皇后母子不仅逃了出去，还把长安的情况全告诉了程啸天。此刻的联军已经踏上回瓦岗的路，尘土在官道上扬起，像一道灰色的长龙；而长安城的城门紧闭，宇文父子站在空荡荡的城楼上，望着远方的尘土，满心都是疑惑——这场仗，怎么突然就打不起来了？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联军大营已经走了一半路程。程啸天站在营外，望着满天星辰，手里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