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更轻，几乎就剩一口气了。

云逸低下头看着她。

她没看夜无殇，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好像在确认什么。她瞳孔深处，冰蓝色里面闪过一道黑线，和夜无殇左眼眼罩下面的黑血一起抖了一下。

墨玄猛地抬起头，朝药王谷的方向看去。

他头发上那半截断簪突然颤了一下，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了一下。他没当回事，以为是风。可那颤动持续了三秒钟才停下来。

夜无殇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黑血。没擦干净，血顺着手指缝流下来，滴在香囊的灰烬上。灰烬轻轻动了一下，不但没被血浸透，反而浮起一层淡紫色的光。

“你赢了一招。”他看着云逸，声音很低，“可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别信’吗？”

云逸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该问，不该听，可还是开了口：“为什么？”

夜无殇笑了。

“因为她看见了。”他轻声说，“看见了我眼罩下面的东西——也看见了，她自己心里的东西。”

灵悦猛地抖了一下。

云逸立刻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夜无殇没有动，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手指轻轻碰了碰眼罩的边缘。黑血顺着手指肚流下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就像一道没画完的符。

“你们以为，是我在控制契约？”他小声说，“可你们想过没有——是契约，先找上我的？”

墨玄眼睛一瞪，把匕首猛地插进地里。

蚀神雾又升起来了，可这一次，雾气碰到夜无殇身边三尺远的地方，就自动绕开了，好像那片地方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云逸紧紧握着玉簪碎片，符文在手掌心里转动。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手，承劫印虚剑又聚在一起，剑尖直直地指着夜无殇的胸口。

“下一个，谁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夜无殇没有往后退。

他只是轻轻掀开了左眼眼罩的一角。

露出来的不是眼睛。

而是一道黑乎乎的裂缝，裂缝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动，就像有什么活物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