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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淡淡的金色光辉。所有牢房的灯都亮了。透过这些灯光,低垂的、眨眼般的星星在闪烁。
“兄弟,这世界是美丽的,可惜外面已经看不见美丽了。”我轻声对穆瓦夫斯基说。我们互相紧靠,取暖。
“我惦念着,”他轻声对我说,“是不是抓走了我父亲。”
我转身看着他的脸。
“他们今天弄清楚了,他是犹太人,”穆瓦夫斯基说,“那个告密的认出了他。他们在腊多姆犹太人居住区一起做过生意。”
“他们也要带走你的。”我轻声说。
“暂时还不会,因为我是混血儿。我母亲是波兰人。”
“可是你父亲怎么成了告密者?不应该当这个差嘛。”
“唉,不当也罢了。那样多好。”
“半夜了,住嘴吧。”科杰拉在草垫子上半支起身,“都睡觉了,还开什么心?”
我们住口,开始打盹。不远处传来低沉发闷的射击声,接着又是一声。在草垫子上,我们都坐了起来。
“看这样子,没有把他们带到森林里去。就在这儿,监狱附近,执行了。”我压低声音说,接着开始计数,“十四、十五、十六……”
“在大门对面执行的。”穆瓦夫斯基说。他使劲拉紧我的手。
“他一定是犹太人,这个看《圣经》的孩子。哪一声是他的?”科瓦尔斯基说。
“最好还是睡觉吧,”施拉耶尔说,吐字不清,“上帝啊!你们睡吧。”
“得睡了。”我对同伴说。
我们又都躺下,盖上皮外套和大衣。大家互相靠得更紧了。窗口吹来针刺般的、潮湿的冷风。
在哈门茨的一天
一
栗子树的阴影是绿色的,柔软的。阴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曳,地面还是湿润的,因为不久前刚翻耕过;阴影在头顶上方升起海蓝色的树冠,散发出清晨露水的气息。树木沿着道路形成一条高高的小巷,树冠则消融在天空的蔚蓝色之中。从水池上飘来令人迷醉的沼泽气味。绿草像绒毛一样地闪现着银色,而土地已经在阳光中冒出水汽。炎热的一天开始了。
但是,栗子树的阴影是绿色的,柔软的。在树阴下,我坐在沙子上,用法国大扳手拧紧铁道的鱼尾板。扳手清凉,稳稳地攥在手里。我时时用扳手敲打铁轨。坚实的金属声响彻整个哈门茨,又从远处传回并不熟悉的回声。在我身边,希腊人撑着铁锹把站着。但是,这些来自萨洛尼卡和马其顿葡萄园的人却惧怕阴影。他们站在阳光中,脱下汗衫,露出细瘦无比的肩膀和手臂,上面还布满了伤痕和脓疱。
“你今天干活挺卖力气的,塔代克!你好!你不饿吧?”
“您好,哈奈契卡夫人!一点也不饿呀。而且我还使劲敲打铁轨,因为我们的新领班……对不起,我没有站起来说话,您知道:这是战争,运输,工作……”
哈奈契卡夫人微笑着。
“当然知道啊。要不是看见你,我还真认不出你来。你还记得吧,你吃带皮的马铃薯,我从鸡窝里偷出来的?”
“是吃过呀!哈奈契卡夫人,我是狼吞虎咽!小心,后面有党卫队来了。”
哈奈契卡夫人从篮子里抓了几把谷粒,撒向奔跑到她身旁的鸡,回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嗨,不过是我们的头儿。我一根小手指头就能对付他。”
“一根小手指头?您真是太能干啦。”于是我使劲抡起扳手,敲打铁轨,为她敲出“女人是靠不住的”的曲调。
“喂,小伙子,别弄这么大的声音!你真的吃了东西吗?我现在去那个院子,给你带点东西来吧。”
“哈奈契卡夫人,衷心感谢。我想,您给我吃的东西够多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人倒挺诚实的。”她接着我的话说完,带着几分挖苦的口气。
“……也是最无可奈何的。”我反驳说,“说说无可奈何吧:我给您弄到了两块好看的肥皂,名称是最优美的‘华沙牌’,是……”
“是……照常是偷来的。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睡觉是安稳的。现在呢,不管我用细绳和铁丝把包裹捆得多结实,总有人能打开。前两天,他们给我弄来一瓶蜂蜜,现在又有了肥皂。这个盗贼小子,等我抓住他。”
哈奈契卡夫人应声大笑。
“我能想出来那样子。可是别这么孩子气!肥皂嘛,你一点也不用费心了,伊万给了我两块,小巧漂亮。哟,我差点忘了,你把这个小包给伊万吧,一点猪油。”说着,她把一个小包放在树下,“你瞧,这儿呢,多漂亮的肥皂。”
她打开十分熟悉的包装纸。我走近,细看了一眼:两大块肥皂上浮雕似的凸现出两个字,华沙。
我把小包还给了她,没说话。
“是啊,挺漂亮的肥皂。”
我看了看田野里分散成几组的干活的人。在已经靠近马铃薯地的最后一组人里,我瞥见了伊万:他像牧羊犬一样警戒地看守着那一组人,还不断地吼叫,因为远,听不清他嚷嚷什么,他还间或地挥舞一根大木棍子。
“等我逮住这个贼。”我说,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因为哈奈契卡夫人已经走远,只是从远处回过头来的一瞬间,说:
“午饭照常,栗子树下。”
“谢谢。”
我又开始用扳手敲打铁轨,拧紧发松的螺钉。
哈奈契卡夫人在希腊人中间人缘不错,因为有时候给他们拿几个马铃薯来。
“哈奈契卡,好,人挺好的。是你的情妇吗?”
“哎呀,什么情妇!”我反驳说,却因为不小心,扳手夹了手指,“是一个熟人,同事,明白了吗,希腊土匪?”
“希腊不土匪,希腊好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不吃她的东西呢?马铃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