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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的夜宴,也不构成使用大量牺牲品的大燔祭或对人类罪恶的报复,而是构成了为希特勒分子们制定的目标服务的、组织严密的体系和依照明确目标组成的群体。所以,集中营也不构成加缪所说的人类自古以来熟悉的普通的狂热杀戮,而是达到了更高的阶段:逻辑的屠杀。极权主义制度把这种逻辑推进到了完备的地步,到了历史上空前的规模,到了种族灭绝的尺度。现在,多年之后,这个机制得到了准确的研究:依据档案梳理和各个领域的研究成果,许多科学机构向社会揭示,希特勒分子是如何一步一步把国家推向特殊的状态的,他们推进的这种国家秩序带来何等的后果,如何接近达到完全实现的地步——而博罗夫斯基在没有档案和学者支持的情况下,从第一次亲眼目睹就揭示了这个制度,以自己的目光,展现了这个制度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学的机制。
但是,除了认识论的价值之外,除了对希特勒罪行逻辑的审视之外,博罗夫斯基的小说还取得了更多的成就。在这里,集中营的悲剧表现得不同于几乎其他全部的文学作品。悲剧的沉重之点转移到了受难者方面。对于博罗夫斯基来说,集中营真正的悲剧不是在于刽子手和遇难者的关系之中:刽子手们甚至被剥夺了相对的理性,他们是希特勒剥削与罪行机器的百依百顺的官员,的确应该送上绞刑架,但是他们还没有资格列入悲剧前列的、有身份的参与者行列。
希特勒有意识的罪行——逻辑的罪行,所达到的最严重的集中营悲剧,乃是践踏受难者的人性、迫使他们以生命的代价屈服,有意识地千方百计地算计亲朋好友。在博罗夫斯基看来,这是集中营最显恶魔恶性的千真万确的悲剧所在。但是,在自己的小说中,博罗夫斯基不注重经常出现的集中营精神崩溃或者病理个案,也不注重并不少见的见义勇为事例;他注重“存活基线”。根据这个规则,他没有把自己小说的人物变成罪犯,也没有变成集中营里的圣徒,而是变成了想要保全生命的人——集中营里的队长、完成职位功能的囚徒,或者干脆就是有经验的集中营化的人——这样的人了解集中营,善于适应控制着集中营的规则。这样的常人在天性上至少不是坏人,而是集中营化的人,他的遭遇构成了《在哈门茨的一天》、《女士们先生们,请进毒气室》、《起义者之死》的实质内容。
博罗夫斯基在自己的书中没有止步于描写集中营的故事,身为作家的他还完成了更加具有冒险意义的下一步。在描写集中营之外生活的小说中,对被占领时期(《告别玛丽亚》)和解放时期(《格仑瓦尔德战役》)他提出了问题:关于在战争现实中被集中营化的这个人,会有人预见,战争结束之后,这个人的档案上会留下什么记录。他就是这样扩展了对于人本主义价值观衰落、人性堕落的诊断的,同时把诊断指向其他的情况,指向更宽阔的时代语境。
博罗夫斯基小说在其纯粹外在的所谓行为主义的描写中,在风格和语言中都是十分彻底的,但是还有一个事实强化了这些小说的挑战性质,亦即:作者把自己的名字给予了小说中的诗人队长。虽然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这一组作品都是巧妙而缜密的文学建构,但是,集中营的过来人博罗夫斯基这样做,却不是偶然的。从他那一方面来说,这是有意识的道德行动。虽然文学形象和他无多少共同之处,但是,与他在诗歌中表达的信念结合起来看,在一定的程度上,他是愿意承担那个时代常人行为中包含的罪责的。他就是这样理解自己的写作任务的,而且在文章中也要求其他人这样做。
《告别玛丽亚》展现了“轻蔑时代”的完全独特的景象(最接近这种景象的是纳乌科夫斯卡的《椭圆浮雕》),招致当时虽然免除了一切说教、却是最严厉的道德论批评。但是这部作品和当时对文学的理解标准是格格不入的。作品引起震动,却几乎没有得到理解。最初的批评文章把人物形象和作者同一化,认为博罗夫斯基自我暴露他本人就是一个集中营罪犯,应该被押到被告席上。另外一种批评现实化对待小说中人物虚构的意识,没有看到作家的评判原则,而把作品看作是不由自主的证实:证实了“死亡感染症”、全部价值观的沦丧、虚无主义。对于描写被占领时期和战争结束时期的小说,有人感到特别的愤怒。在这部作品问世的时候,只有个别的人理解其艺术的繁复特质,看到了其中最本质的事物:与时代之恶展开斗争的特殊方法。
一九四八年,博罗夫斯基的下一部作品出版:一组短小的短篇,题为《石头世界》。作者称这一组短篇是“由二十个独立部分组成的一篇小说”,构成了对于《告别玛丽亚》以特殊视角勾勒的景象的补充。《石头世界》也是对于自己受到猛烈攻击的立场的维护。和前一部作品比较,《石头世界》保持了同样的风格,并且将其运用于短篇小说这种困难形式,而且带来了明显的创新:不再把“塔代克队长”当媒介,脱离了原有的“存活基线”,转移到了更加鲜明的集中营情节(《晚餐》、《施林格尔的死》),更直接地取材于自传素材(《一个真实的事件》等)。博罗夫斯基似乎是想要证明,令舆论大为震动的《告别玛丽亚》,与集中营里实际发生的事、与他亲身经历的事相比较,只不过是相当缓和的景象而已。《石头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