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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乘坐宇宙飞船回首地球一般。这样看来,他虽然好言鬼事,却是一位绝少宗教色彩而比较近于儒学理想的青年才子。
因为李贺一生充满矛盾,所以他的诗作即在这矛盾的挣扎困扰处处不平之中发出奇异诡谲的音响,后人称他鬼才,缘由在此。
李贺的诗作,水平极高。相对而言,他不擅律体。他的诗集里没有一首七律,五律有些,不算精华。他最擅长的还是古体诗与乐府诗。他不写新乐府,好像不屑做这件事,也不必做这件事。他诗歌的最大特色,是他的构思与语言。构思已经奇妙无比,语言更其变化多端。如前面提到的《梦天》,极写人在天上回首人寰景致,堪称古诗中之绝品。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玉轮轧露湿团光,鸾珮相逢桂香陌。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李贺诗歌因为构思奇异,常常打破常规。他的代表性作品,《李凭箜篌引》、《雁门太守行》、《金铜仙人辞汉歌》、《老夫采玉歌》等,起首便成高格,无须交待背景,已入高潮。未曾气力稍衰,已经戛然而止。仿佛老北京人听京剧,不要两头,只留"戏核",李贺的诗就是"戏核"。凭你千条诗路,只要最佳选择。这一点不要说元白一派诗人不曾做到,就是韩孟一派的诗人也绝少可以做到。韩孟追求怪险奇崛,常多人为痕迹,李贺奇思异想,仿佛妙笔天成,直如浓霞艳霭,虽然千变万化,只是天作之合。例如他的《李凭箜篌引》,这特色就十分鲜明。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李贺的近体诗也很有特点,虽不作七律,好像律体妨碍他手脚,偶作五律,也是一流水平。他的七绝成色更美,虽然一样不失鬼才本色,仿佛更能直抒胸臆。他有《南园》13 首,首首都是李贺风格。第6 首云:"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挂玉弓。
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李贺特立独行于世,终至无可奈何。据说在他弥留之际,母亲伤心欲绝,他忽然神智清醒过来,郑重对他母亲说,上帝选好白玉楼,要召孩儿为楼作记去了。
李贺的悲剧,固然有他本人性格上的原因,更有深层次的文化原因,也有他所处时代的原因。李贺是一位站在中晚唐交接线上的诗人,正如杜甫是站在盛中唐交接线上的诗人一样。不过杜甫所看到的是一大批追随者,而李贺看到的却是一些和他命运相似或者比他更其命途多舛的后来人。也许李贺并不曾思考这一切,但这正是他虽然具有极高的诗歌创作才能却终于没有成为唐代超级文学巨星的历史原因。
中唐诗坛上,除去刘、柳、李三大诗人外,还有一些颇有影响的诗僧和女诗人。诗僧如皎然、无可,女诗人如李冶、薛涛及后来的鱼玄机等,都享名一时,未可小觑。薛涛所制松花小笺,时称薛涛笺,其才情技艺,可见一斑。
六、晚唐诗人晚唐是唐王朝走向灭亡的历史阶段,此时一切均成烦躁,黄巢也在起义,武宗又曾灭佛,割据日益严重,宫廷内部也是一片混乱,大唐王朝的气数尽了。昔日的昌盛、强大、繁荣和富足,已一去不复返。反映在唐文学领域,同样弥漫着一种哀伤、忧怨、愤怒、放纵而又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文化情绪。但晚唐文学犹有创造,晚唐诗人也别有特色,他们是一些为大唐乐章谱下最后一段乐曲的不幸的人。
(一)晚唐诗坛概览如果说,初唐文学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新人新作鱼跃而出的文学时代,那么,盛唐就是一个万花盛开,无比繁荣的文学时代。到了中唐,昌盛时期已经过去,诗派开始自觉,诗人开始分流。人们虽然已经不满足甚至无法真正信赖当时的社会,但毕竟还有中兴的希望。他们为着实现中兴,开出种种药方,或主张变革,或主张恢复道统,或暴露民间疾苦,或用诗歌抒发自己的种种情绪与要求。内部不免见解不一,外部不免异论纷呈。虽然没有盛唐无所不能的辉煌气象,却自有一股不屈不挠凛然不可侵犯的正义之气。韩、孟、元、白竞相发展,古文运动形成大潮,传奇作品走向成熟,道统观念重振旗鼓。但是这一切,仿佛转瞬时间,已然消失殆尽。诗人至晚唐,好像全然没有了昔日那种勃勃生气,也没有了那种执著不可动摇的追求精神。诗歌到晚唐,已经成为散兵游勇,仿佛个个都要游走江湖或退隐山林。如果说,初唐文学时代是宫廷诗人与社会诗人争胜的时代,那么,盛唐文学时代就是整个诗苑向着大唐王朝全面开放的时代;中唐文学时代则是诗流纷呈,各抒己见的时代;而晚唐文学时代则已经兵不成阵,虽有众多诗人,也有几位极富才华的大诗人,不幸风衰日落,孤掌难鸣了。初唐诗坛讲的是新人效应,盛唐诗坛讲的是整体效应,中唐诗坛讲的是流派效应,晚唐时代则只剩下诗人效应了。这个时候,诗的繁荣,已成回响,古文运动也因为韩、柳去世,声势消沉,传奇文学的创作也进入低谷,好像一切都像大唐王朝一样,即将山穷水尽。
但也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