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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家里不好的事情遮掩过去,瞒过主人,现在玛格丽特试图把斯通先生拉入她的阵线,秘密商量如何把米林顿小姐解雇了。但他没有兴趣参与,好像很不愿就此事作出什么决定。所以玛格丽特只能向格蕾丝倾诉。经常,一等米林顿小姐走出房间,两个女人就开始历数这个老仆人的不是。她们一致认为,虽然她挺可怜的,但必须硬起心肠来辞退她。米林顿小姐再走回房间的时候,她们两个就突然停止谈话。有那么一刻,两个人都看着米林顿小姐,看着她苍白、肿胀的娃娃脸,套在发套里的发髻和长裙。然后,玛格丽特突然开口,指派她干活的声音会显得特别响亮,好像是在指挥动物做个什么表演一般。而这个老妇人,像嗅到了屠宰场气息的动物一般,喘着气,用含混不清的言语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试图证明她还是有行动能力的,还是有用的。但是她的这种努力,似乎是针对格蕾丝,而不是玛格丽特所做的。格蕾丝那张被太阳晒成棕色的脸似乎在微笑,随即露出满口的假牙。
有一天玛格丽特出门去了。她和格蕾丝去买打折商品,类似这样的购物对她们两个来说越来越重要了。只剩斯通先生和米林顿小姐在家。他宣布要上楼去书房。其实在办公室里他可以轻易把这些事情做完,但还是存心留了一点儿回到家里做,好像期望在那间书房里,在那张随玛格丽特而来的书桌前,在那圈温暖的台灯光晕下,能够重新找到曾经让他数夜挑灯疾书的热情和动力。
在书房里,他隐隐听到楼下有嗡嗡的说话声。他喊了一声“米林顿小姐”,但是那嗡嗡的说话声并没有停止。于是他打开书房门,走到楼梯栏杆处往下看。
是米林顿小姐在说话。他看到她坐在楼下门厅里电话机旁的一把椅子上,正拿着话筒讲话。她语气鬼鬼祟祟的,可能觉得自己是在耳语,其实却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嚷嚷,声音在门厅和楼梯间回荡。她穿着白色的围裙,头巾摘掉放在桌子上,他可以看见她灰色的头发上罩着的发网。
“她觉得我要谋害她,”她说,“用那把面包刀。她没有这么说。但我知道她就是这么想的。接下去她就该说我偷东西了。就好像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偷一样。我想她是疯了。主人?他变得很奇怪。老实说,我不知道这个家怎么了。我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在和谁说话呢?在这个大都市的茫茫人海里,米林顿小姐能向谁倾诉?谁能让她如此敞开心扉?谁能给予她安慰?她在这个家以外的生活——她同艾迪和查理的关系,“刚刚装修完一家卖鱼的店”,那些她给买了糖果送去的孩子,她偶尔去拜访的住在凯姆顿镇上的侄子——他知之甚少。现在,这让他感到很悲哀。但更触动他、并让他心里感觉暖烘烘的,是这个老太太因受伤而表现出来的尊严,他和玛格丽特以为她早就没有对尊严的需求了。
他能够说的只是:“米林顿小姐!米林顿小姐!”
但她除了自己的讲话声,什么都听不见。
他往楼梯下走,一边走一边继续大声叫着她的名字。直到他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脸颊上挂着干了的眼泪,那因情绪激动而涌出的眼泪,此刻更像是一种老态龙钟的表现。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听到了,脸上也丝毫没有露出被抓个正着的神态。
“是的,先生。”她对着电话说,然后继续用那如同耳语般的轻柔语气说,“我现在得挂了。”似乎还需要保密一般,她紧抿嘴唇,轻轻把话筒放回电话机座上,话筒随之发出轻轻的震荡声,让她把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说:“我在想斯通太太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米林顿小姐本能地、敷衍地用放在桌子上的头巾掸了掸灰尘,回答道:“哦,这些特卖会你是知道的,先生,而且汤姆林森太太陪着她呢。”
※※※
玛格丽特有时候会和格蕾丝讨论斯通先生退休后移居乡下的事。她其实并不想那样做,她从来没有和斯通先生说起这一茬,但她觉得这样的谈话是适宜的。这个话题让她可以和格蕾丝讨论他们所住街区的变化,那些让她感到非常无助的变化。其实,变化已经有些时候了,在玛格丽特搬进门之前,这个街区就已经在变。过去,这里主要居住着上了年纪的和那些生活已经安定下来的人,现在越来越多的新婚夫妻搬了进来。走在街道上时,常常可以看见婴儿推车。独栋的房子被改成了公寓式的。引人注目的红色、白色和黑色的“出租”、“出售”的牌子,出现在围栏上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些房子的花园里几乎终年插着这样的牌子,因为这些房子不停地在换手交易:炒房人介入了。艾迪和查理——就是“艾迪·毕奇和查理·布莱恩特,建筑和装修”的那两个人——现在在街上常常可以看见,他们戴着灰色的帽子,穿着白色的工装裤,红彤彤的脸蛋笑呵呵的,他们不是在刷这堵墙,就是在修补那家的房子,或是透过没有挂窗帘的窗户看见他们在搬得空荡荡的前屋忙碌。有一户十分体面的牙买加家庭搬进了街区里的一栋房子。(他们不接待任何黑人访客,他们的出租房也不接受黑人租客,此外他们还养了一只相思鹦鹉。)艾迪和查理迅速帮这户人家重新粉刷了房子,里里外外的。那房子鲜亮的红砖、黑色的尖顶,好似在无声地谴责周遭的破败。
在这种乱哄哄的状态下,隔壁人家决定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