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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来吗……”他低声道。
“怎么了爸爸?”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该起航了。”
就在船身不断旋转逐渐漂离海水的时候,他忽然从飞跃而来的鸟儿眼珠中看见了两个比鲸鱼还要小的墨点。就在他惊喜地回过头,想要大声呼唤妻子时,灾难就在那一刻瞬间来临了。
然而无比可笑的是,即使从半空坠落,倾注了心血的衔尾船还是毫发无损,可他们一家人却从此长眠大海……
“我当时就在一旁看着。”
“我看着他们死去,遭遇重创,鬼蜮上的阴魂中瞬间就将残魂啃食殆尽,看着船搁浅于海中,一年,五年,几十年过去。终于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
老爹道:“那位都主来了,他将这只夭折了一半的船再次送往天空。”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他带来了鬼市,衔尾船因此繁荣,船上住满了南来北往的鬼,但是逐渐地,大家不再因为新鲜感到快乐,他们逐渐发现,这里并没有真正的自由。”
江月鹿觉得,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问题所在。
“在上船之前,你们一定见过了【过运秤】和鬼面孔上的笑脸。”
“【过运秤】我们已经领教过了,除了他。”江月鹿看了眼童眠,“我们被衡量出的财富少得可怜。”
“至于【面孔上的笑脸】……你是说我们脸上的这个吗?”
老爹忽然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噢,可怜的孩子,你们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了。你们身上的变化绝不只是一串数字的出现。”
他抬起小小的手指,幻化出来一面黄金镜子,放在了三人面前,“看看你们现在的脸吧。”
童眠第一个凑上前去,他吃惊地摸着额角:“……哈?!之前打上去的明明就是一个笑脸啊?”
可是如今镜子明晃晃折射出来的,却是一张哭泣的面孔。
向下的嘴角,深刻的泪痕,看过一眼便会想起终身遗憾的事,那张面孔像被赋予了悲伤的魔力。
江月鹿思考道:“跟随德雷克来到绝望地之后,我还确认过,当时脸上还是一个笑脸……是在数字出现时变了的吗?”
也就是说,确认他们没有用幸福付款的能力之后,对方就剥夺了他们脸上的笑容。
“盘点一下吧。”
“我们来到这里,一个能准确测量人有多少幸福和多少痛苦的地方,一个买卖都将用幸福与痛苦交易的鬼市。但是上船之后,我们来到了登记中心,在那里背负上了笑容的标记,而且进入鬼市之后,才知道只能拿幸福付款。”
“一般而言,鬼的痛苦都是大过于幸福的,于是我们在上船时听到了第一个谎言,船上并不能交易痛苦,痛苦是被抹杀的存在,它变成了哭泣的标记,一个只能在绝望地出现的标记,如果你的脸上打上了这种记号,意味着你将要从幸福里滚蛋了。”
“而之后,我们来到了鬼市,在这里听到了第二个谎言。天字号并不是一个荣誉,我们坐在那里,像被强制性消费一样被迫【购买】了一件我们根本付不起的东西,一件必须用幸福付款的东西。”
“可是在这条船上,幸福是一个硬通货,一个珍惜品。它就像上古时期的贝壳,后来贸易市场的黄金。”
江月鹿说道:“在遍地都是‘黄金’的幸福里,我们三个只是拿不出一丁点幸福的穷人。”
“理所应当的,我们变成了负债人,和绝望地里其他鬼一样,拥有了一串毕生都无法支付的数字。简单来说,他们也是因为【没有幸福值付款】背负上了债务,因此才会从幸福里来到绝望地的。”
从德雷克的种种说法来看,这种推理似乎符合逻辑。
老爹点头:“只有幸福的鬼,脸上才会有笑容停驻。而这些终日哭泣的鬼,只能拥有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江月鹿似乎大概可以明白了,笑脸和哭脸代表着两类人,前者拥有住在幸福里的资格,后者只能存活于绝望地。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有资格赋予【资格】的人是谁,来到这条船以后,幸福与痛苦,安乐痛楚的多少,笑脸与哭脸,债务数字……这些都是被【硬塞着赋予】他们的。
有一个人,他高高在上,俯视他们,审查他们,评阅着他们的幸福与苦楚。
“你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在迷雾中找到了一条明路。”老爹赞赏地看着他。并鼓励他大声地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明路,只是一些个人的小猜想罢了。”江月鹿顿了顿,“你们在反抗鬼王,反抗都主在这里的统治,是因为你们拒绝承认——”
“这世上只能有用【幸福】衡量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