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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怀里的孩子早已没了气息,小脸青紫。
可她却还紧紧地抱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神空洞。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饿……饿……”
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树皮。
他们身边散落着无数啃得精光的树皮和草根,连地上的泥土,都被挖走了不少。
看起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口正经的粮食了,随时都可能饿死。
随行的亲兵们都沉默了,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惯了生死和离别。
可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别过了头,不忍心再看。
刘粉也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
“这里距离黑石关这么近,为何还会有这种炼狱……”
“真是可怜啊,这乱世,最苦的永远是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苏思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流民。
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们枯瘦如柴的手,看着那个抱着死孩子不肯放手的妇人。
良久,她缓缓走下了马车。
月白色的裙摆扫过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面,却纤尘不染,仿佛与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一步步走向那些流民,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所有的亲兵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
流民,是会暴走的。
同时他们总觉得,今天的苏大人,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
苏思瑶在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胳膊细得像芦柴棒。
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任何神采,茫然地抬头看着苏思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思瑶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每个人的耳朵。
“饿成这样,好可怜。你们为何不吃东西啊?”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亲兵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粉脸上的悲悯也僵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来了?
终于来了?
这看似天真的、何不食肉糜的问题,正是那层冰冷的外壳,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流民们也愣住了,他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苏思瑶。
吃东西?哪里有东西可吃?能吃的树皮和草根都已经被啃光了。
有东西吃他们还会饿得半死不活?
他们以为,这又是哪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大小姐,拿他们这些快要饿死的人消遣。
所以,没有人回答。
他们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蜷缩着身体,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苏思瑶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她直起身,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拓跋野身上。
拓跋野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它打了个寒颤。
它看到了苏思瑶的眼睛,那双原本清冷如秋水的杏眼。
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的光芒,就像猎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猎物。
苏思瑶朝着拓跋野走了过去,脚步变得轻盈,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温柔。
温软得有些令它毛骨悚然。
在拓跋野看来,这笑容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千万倍。
它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思瑶走到它面前,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它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雷伤。
嗞嗞!
残留的黑色雷电暴走,电击了苏思瑶一下,令她眼睛有些明亮。
那是陈一天的万灭黑雷留下的伤口,即便过了这么久,也只是勉强结了一层痂,里面的血肉还在重复着不断新生和腐烂。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寒气,透过薄薄的痂皮,渗了进去,轻轻搅动,让拓跋野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大王,奴家记得,您的恢复能力很强来着。”
苏思瑶的声音突然变得娇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
就像当年,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她被迫对着它,露出的那种笑容一样。
拓跋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湿了它的后背,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您瞧,主公神雷赐下的这么重的伤口,都快恢复了呢。”
苏思瑶收回手指,歪着头,看着拓跋野,笑容越发甜美。
“如果是区区剑伤,想必一会儿就能恢复得完好如初了吧?”
拓跋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它不知道苏思瑶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但它知道,绝对没有好事。
它小心翼翼地躬了躬身,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回苏大人……”
“叫姑奶奶。”
苏思瑶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骤然变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秒还是娇柔婉转的撒娇,下一秒,就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命令。
话音未落,一道淡蓝色的寒气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快如闪电。
“咻——”
一道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在了拓跋野的伤口上,和万灭黑雷造成的伤口对比,它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没有流血,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痛感都微乎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