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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踹着他往前跑。
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跑得快,不好吗?
拿得多,不好吗?
他手里的每一个机缘,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
能赢,能活,能压别人一头,能把自己的人都护下来。
那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这一次。
他真切摸到了底。
也第一次真切明白。
拿来的东西,终究只是拿来的。
平日里它们在。
自然好。
可真到某一步。
要是它们突然不给了。
或者说,给不动了。
那他还剩什么?
陈一天站在空殿里,久久没动。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申定北那一拳。
也闪过了葛玄的剑。
再之后。
是高依依发白的脸。
是赵清霞强压着火气的眼。
是刘粉端药时,手指压得发青。
是贾沃隆明明怕得要死,还得一条条往下定规矩。
他以前敢赌。
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系统保底,输得起。
至少。
总还能再爬回来。
可这一次。
他忽然见过了天之高,然后发现,给他托底的系统,似乎也有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针对他,却似乎不那么托得动了。
自己不只是差点把自己赌没了。
还差点把所有跟着他的人,也一起压上了断头台。
“妈的……”
陈一天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回是真长记性了。”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
“系统。”
识海空空。
没反应。
陈一天又等了几息。
才第二次开口。
“别装死。”
“老子没空跟你闹脾气。”
依旧没声。
他皱了皱眉。
索性盘膝坐下。
声音低了些,也带上了礼貌。
“好系统啊,我现在这伤,到底还剩多少麻烦?”
“天命珠真一颗不剩了?”
“你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快不行了?”
前两句落下时。
整座大殿还是静的。
直到最后一句说完。
殿中某处,才极轻地颤了一下。
片刻后。
一道熟悉,却明显疲惫许多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天命珠已耗尽。】
还真是。
陈一天眼皮轻轻跳了跳。
他早知道天命珠没了。
可真正听到这句,心里还是空了一截。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儿。
才继续。
【圣人法则残伤仍在。】
【神魂隐疾已修复。】
【当前伤势,需以宿主自身调养为主。】
陈一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些?”
【……】
“你呢?”
这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久到陈一天都以为,它刚刚那点反应已经用完了。
过了不知多久。
它才再次出声。
【损耗过重。】
【暂难久应。】
陈一天喉结滚了一下。
“会消失么?”
这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蠢。
可他还是问了。
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心慌。
这东西平时再不靠谱,再爱拿腔拿调,再时灵时不灵。
它也一直都在。
而现在。
那种“它一直都在”的感觉,第一次松了。
良久。
系统只回了四个字。
【无权告知。】
陈一天差点被气笑。
可笑意还没真扯出来。
那声音便又补了一句。
极轻。
也极慢。
像是每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送出来。
【后面的命。】
【得省着用了。】
话音落下。
识海彻底静了。
陈一天坐在原地。
半天没说话。
若换作以前。
他听见这种话,少不得还要嘴硬几句。
什么老子命硬,什么阎王不收。
可这一回。
他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吓唬。
也不是拿捏。
是实话。
从今往后。
他这条命。
真没有以前那样可以随便霍霍了。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承认另一件事。
那些他以为早已攥进手里的底牌。
未必真就永远属于他。
它们能帮他一时。
却未必能替他走一世。
真正能带着他一路扛到底的。
还是他自己这口气。
还是他这些年真攥到手里的人。
还是他一点点做出来的城、军、粮、规矩和王旗。
想到这里。
陈一天缓缓站起身。
再看这座大殿时。
心里那点依赖,忽然淡了许多。
不是失望。
而是清醒。
他能继续用这里的一切。
可不能再把它们当成自己不会死的理由。
他正准备退出识海。
那扇深处的冷门,忽然又极轻地震了一下。
不是开。
更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人从更深处按住了。
陈一天眯了眯眼。
终究没再多看。
如今他连眼前这摊子都还没稳住。
没资格去碰更深的东西。
心神一退。
意识重新归位。
他刚睁眼,胸口便猛地一抽。
闷痛翻上来。
他侧过头,压着喉咙,生生把那口腥甜咽了回去。
可床边的人还是醒了。
高依依抬起头。
眼里那点困意,一下就散了。
“夫君。”
她声音很轻。
却一下就看出了不对。
“你又乱动识海了?”
陈一天干咳一声。
“没乱动。”
“就看一眼。”
高依依盯着他看了片刻。
也不拆穿。
她只伸手,把掌心贴在他心口。
那只手很暖。
暖意隔着衣料落下来,恰好压住了那阵抽痛。
“是不是更疼了?”
陈一天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
看着她眼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