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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三拨人,嘴上说的都不一样。”
“可问深一点,绕来绕去,最后都差不多。”
“西境那拨,问的是您是否还能出手,是否还肯继续收拢天下散修。”
“南境那拨,明着问路,暗里问的是王府如今谁说了最算。”
“至于那两拨没报来头的……”
魏小六顿了一下。
“一个旁敲侧击,问依依夫人是不是近来常用桃木剑。”
“另一个,三句话不离火。”
“还故意说什么,北境天干,若有火器在身,最易伤魂。”
“小的听着就不是味。”
赵清霞眼里寒意更重。
“人呢?”
“都还在客馆。”
“没你的话,我没动。”
赵清霞冷笑一声。
“留着。”
“晚上我去问。”
陈一天摆了摆手。
“先不急。”
“问死了,就没意思了。而且,他们是何目的我们都知道,只是他们的背景板暂且不清楚,这些人能被派来,严刑拷打估计也很难问出来。”
“主公说的是,”贾沃隆道,“而且我们一旦动手,就等于打草惊蛇。”
苏思瑶原本坐在后面安安静静听着。
此刻忽然弯了弯眼。
“主公。”
“那你是想放长线?”
陈一天笑了笑。
“不是放长线。”
“是先看看,这些人后头都连着哪根线。”
他把那几张礼单一张张翻开。
有送药的。
有送木的。
有送矿的。
甚至还有一位,礼单上写着一炉南海火髓,说能补王体。
补王体?
说得倒好听。
可话翻过来,就是在试他伤的是不是武体。
这份心思,已经不算浅了。
“都挺会送。”
陈一天淡淡道。
“知道本王若真伤了神魂,便要送养神的。”
“知道若本王手里真有火器,便会有人拿火材来搭话。”
“知道依依那边真牵着桃木线,便会有人试着往木上靠。”
贾沃隆眼神微凝。
“主公说得是。”
“对他们而言,王位只是台面。”
“真正让他们坐不住的,是台面下那几样东西。”
刘粉接道:
“还有夫君这个人。”
“若只是宝,他们未必敢动得这么快。”
“正因为宝和人绑在了一起,他们才又想看伤,又想看宝。”
“若夫君真死了,他们未必拿得到。”
“若夫君活着,却重伤不能动,他们反而更有想头。”
这就是最脏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想他死。
有些人,甚至更希望他活着。
活着,才方便看。
活着,才方便谈。
活着,才方便一点点把人拆开,连着他身后的线一道道摸清。
陈一天靠在椅背上。
胸口仍有点闷。
可他此刻脑子却比白天更清醒。
从之前夜里系统那句“后面的命得省着用了”,到今日一张张礼单摆开。
很多事,一下就明了了。
接下来围着黑石关转的人,绝不会只有一种。
有想祭旗的。
有想夺宝的。
有想趁伤踩一脚的。
也有想让他活着,好顺着他往更深处摸的。
真比起来。
后者未必比前者更好对付。
而且,后面的强者肯定会越来越超乎他的想象。
因为他现在终于认识到,何为仙兵之重!
想到这里。
陈一天忽然问了一句。
“依依。”
高依依正坐在他左手边。
闻言抬头。
“嗯?”
“今天来的人里,有没有谁你看不顺眼的?”
这话一出。
赵清霞、刘粉、苏思瑶三人,几乎同时安静了些。
高依依想了想。
“有。”
“两个。”
“一个进来就看我头发,一个进来就看我的手。”
“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赵清霞指节微微收紧。
“记住他们。”
陈一天却道:“不必,直接叫蚩尘过去,不用留活口,直接斩了。”
贾沃隆轻轻点头。
“主公说的是,不然,我们陈国还真被人小瞧了。”
苏思瑶在后面低低笑了一声。
“那今夜可热闹了。”
“我突然有点不想太快他们死了。”
陈一天看了她一眼。
“忍着。”
“先别把线扯断。”
苏思瑶立刻收了那点笑。
“知道。”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五先一步闪到门边。
“谁?”
“属下!”
门外响起一名近卫的声音。
“外院偏库那边,又送进来一只木盒。”
“没落款。”
“也没留人。”
贾沃隆皱眉。
“又来?”
“送盒子的人呢?”
“不知道,小的只发现了盒子。”
高依依神色微凝。
陈一天淡淡道:
“拿进来。”
张五没有立刻动。
而是先看赵清霞。
赵清霞现在负责陈一天的安危,一切都要以她为主导。
赵清霞点了下头。
“进。”
很快。
一个黑木长盒被放到了桌上。
盒子不大。
也不重。
表面没什么花纹。
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刘粉先退了半步。
“小心些。”
赵清霞抬手,就要去掀。
陈一天却先道:
“我来。”
“你伤还没——”
赵清霞话说一半。
陈一天已经伸手扣住盒盖。
只一下。
木盒便被掀开。
屋里几人同时看去。
盒中没有机关。
也没有毒雾。
只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撮暗红如血的火砂。
一截不过巴掌长、边角焦黑的旧桃枝。
火砂无火。
却热得惊人。
那截桃枝更古怪。
外头已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