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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奴婢自称。
谢惊尘也不再替她决定去留。
谢惊尘侧头看了她一眼。
并不意外。
魏小六却来了兴趣。
“怎么还的?”
“三年前,星阙州山口,他被围。我替他挡了一刀,差点死。”
雏蜂语气平淡。
“他捡我一命,我还他一命。”
“现在还跟着,是我愿意。”
这句话让贾沃隆多看了她一眼。
知道还恩的人不少。
知道恩还完之后,自己仍是自己的人,不多。
谢惊尘也没有把雏蜂的选择理所当然地算到自己头上。
至少两人之间,不像主仆。
更像一前一后走了太久,暂时还没有分路的同行人。
魏小六从袖中取出两块木牌。
“陈国不怕你们记仇。”
“怕的是你们拿陈国的兵,去填自己的仇。”
“所以先不授职。”
“入观察册,领一件差事。”
谢惊尘接过木牌。
“什么差事?”
“护送一批药货。”
魏小六道:“从外棚送去北三仓。”
“一路上会有人跟。”
“你们的任务不是把跟路的人全杀了。”
“是记住谁跟,跟到哪,在哪儿换人。”
谢惊尘皱眉。
“只看,不杀?”
“若对方先动刀,可以杀。”
“若没动,就带回来。”
“这算考校?”
魏小六笑道:“算活。”
“陈国不养闲人。”
药车在巳时出发。
一共五辆。
车上装的是边角药材,价值不算高。
路线却很绕。
先从客馆后巷出去,再过染坊,绕军市南口,最后才往北三仓走。
谢惊尘骑马跟在第一辆车旁。
雏蜂没有骑马。
她坐在最后一辆车尾,像个随行账房。
车队刚离开客馆,便有两个人跟了上来。
一个卖针线的妇人。
一个挑水的老汉。
到染坊外,妇人消失。
换成一个跑腿少年。
再过两条街,挑水老汉进了酒铺,酒铺二楼却多出一扇刚刚推开的窗。
谢惊尘看见了。
他握剑的手动过几次。
每一次,都忍住了。
雏蜂坐在车尾,眼睛像没往旁边看过。
等车队进入军市,她忽然跳下车。
“停。”
车夫勒住缰绳。
谢惊尘回头。
“怎么?”
雏蜂没有回答。
她走到第三辆车旁,从车夫腰间摘下一块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货号。
背面盖着安远夫人的小印。
看起来没有问题。
雏蜂以指甲沿木牌边缘轻轻一刮。
一层薄木皮脱落。
里面露出另一个数字。
“牌被换过。”
谢惊尘眼神一沉。
车夫吓得脸色发白。
“不关小的事!”
“小的从外棚领车时就是这块牌!”
雏蜂看向他的手。
虎口有新鲜木刺。
“你摸过夹层。”
车夫转身便跑。
谢惊尘长剑出鞘半寸。
一粒石子比剑更快。
雏蜂踢出的石子撞在车夫膝弯。
那人扑倒在地。
惊尘剑随后横在他颈侧。
谢惊尘看了雏蜂一眼。
“你早发现了?”
“出客馆时。”
“为何不说?”
“想看他把车带去哪。”
谢惊尘沉默片刻,收剑。
“你适合军情司。”
雏蜂道:“不去。”
“为何?”
“不喜欢填册。”
车夫被押回。
第三辆药车则按原路继续走。
到了北三仓外,仓门没有开。
张五站在门前。
“人抓了?”
谢惊尘道:“抓了一个。”
“跟路的呢?”
谢惊尘一口气报出七处换人位置。
一人不少。
张五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没有乱拔剑,算你过第一关。”
谢惊尘听出话外之意。
“还有第二关?”
“入陈国哪有这么容易。”
张五侧身让路。
“不过,王上愿意见你们一面。”
王府偏厅里。
陈一天只披了一件外袍。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窗边晒太阳。
谢惊尘进门后,第一眼便看见他苍白的脸色。
第二眼,才看见那双眼睛。
谢惊尘原以为,一个被圣人重伤、又被天下人围门的年轻王者,眼里多少会有疲惫和戒备。
可陈一天看他时,更像在看一把尚未入库的剑。
先看锋刃。
再看锈迹。
最后看这把剑会不会反伤自己人。
“见过陈王。”
谢惊尘行礼,面露苦涩。曾几何时,他听闻陈一天称王,眼里可都是不屑。
雏蜂也随之俯身。
陈一天道:“听说你恨高庭。”
谢惊尘没有回避。
“是。”
“本王将来可能要借高庭的兵。”
“知道。”
“也可能与苏星河并肩。”
谢惊尘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惊尘剑在鞘中轻轻一响。
雏蜂没有看他。
也没有替他说话。
过了片刻,谢惊尘才道:“若我在陈国军中一日,便守一日军令。”
“若有一日我守不住,会先辞职,再拔剑。”
陈一天笑了。
“好。”
“仇可以记。”
“本王不逼你忘。”
“但在本王旗下,刀先按陈国的规矩拔。”
谢惊尘低头。
“谨记。”
陈一天又看向雏蜂。
“你比他更会看人。”
雏蜂道:“他比我更会用剑。”
“以后未必。”
雏蜂愣了一下。
陈一天已经摆手。
“先回去。”
“观察期内,领军饷,不授官。”
“立了功,再谈位置。”
两人退出偏厅后,谢惊尘沿回廊走了很久。
他忽然问:“你觉得陈王如何?”
雏蜂想了想。
“不像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