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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陈一天不可能替所有人一碗碗剥盐,高依依便从枯鹤道人储物戒里取出三块净水石,以阵法把盐晶暂时吸附在石中。
这种法子无法彻底除去气味,只能把痕迹压到寻盐虫难以分辨的程度。
小白只喝了半碗。
她的龙血对外来之物十分敏感,井水入口后,便不断以舌尖碰着牙齿。
“不好喝。”
“盐井水能好喝才怪。”
陈一天把自己那碗递给一名重伤武修。
小白看着他。
“公子不喝吗?”
“我刚才喝过了。”
“那一口都被你吐出来了。”
陈一天想了想。
“你现在越来越不好骗了。”
小白从自己碗里留下一半,推到他面前。
“一起喝。”
高依依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把一枚补气丹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白,一半塞进陈一天嘴里。
这场面落在三名降修眼里,多少有些怪。
他们以前见过的大人物,吃丹要挑年份,饮水要用玉壶,出行更不会同坐骑分一只粗碗。
陈一天身边却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真正该有规矩的时候,他又比谁都分得清。
三名降修可以喝水,却不能接触地图。
伤员可以包扎,却仍要封住丹田和主要经脉。
死者可以入土,法器、储物袋和观中令牌却一件都不能私藏。
方取道忍了许久,还是问道:“陈王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陈一天咽下那半枚补气丹。
“活着带回陈国,先查你们做过什么。”
方取道脸色发苦。
“若做过恶呢?”
“该杀便杀,该罚便罚。”
“若没做过呢?”
“那便看你们有没有用。”
陈一天看着他。
“本王不缺几个跪着喊忠心的金丹,缺的是能把照骨观那些烂账翻出来的人。”
方取道低头沉默。
他不觉得这话温和,却莫名觉得比枯鹤道人那些“入我门下便得长生”的话更可信。
因为陈一天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会放他们。
也没把活路说得很便宜。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
一只通体灰白的寻盐虫从瓷罐里抬起头。
虫腹上的细线先往西摆了一下,又慢慢转向北边。
负责养虫的供奉院修士面露喜色。
“找到了。”
姬幼微却没有立刻下令追。
她站在一张铺开的地形图前,指尖依次压过五处墨点。
药铺。
猎户肉路。
水井。
旧仓。
民间脚行。
陈一天可以不住店,也可以不用官驿,却不可能带着伤员永远不吃、不喝、不换药。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在这五张网上留下重量。
“盐线往北。”
养虫修士又提醒了一句。
姬幼微问道:“多快?”
“很慢。”
“气味强弱呢?”
“时有时无。”
养虫修士想了想。
“像是目标刻意封住气血,可伤太重,总会漏出一丝。”
姬幼微看向北方地形。
那边有一条能绕回边市的旧道,也有两座适合藏人的荒村。
一名副将请命。
“殿下,属下带三十金丹过去。”
“不去。”
姬幼微把北方那条线轻轻划掉一半。
副将不解。
“再等一等。”
“为何?”
“人可以骗人,肚子不会。”
姬幼微看向余下四张网。
“等他第二次找水,或者第一次找药。”
“一条线能假,两条线也能假。”
她把笔尖停在三孔废仓附近。
“可五条生活线只要有三条合上,他就藏不住了。”
命令很快传下。
没有大队人马奔向盐井。
也没有人去惊动沿途百姓。
姬幼微还单独定下三条禁令。
不许为了找伤药封闭县城药铺。
不许往百姓日常取水的井里下毒。
不许扣押整支脚行,只能查清接过异常生意的人。
一名供奉院修士觉得这样太慢。
“殿下,若把方圆百里的药和水全部断掉,陈一天撑不过两日。”
姬幼微问道:“百姓呢?”
那人答道:“围猎期间,可以由官府统一发放。”
“谁来发?”
“地方官。”
“地方官若借机抬价、藏药或替人换名册呢?”
供奉院修士一时无言。
姬幼微把五张网压在桌上。
“陈一天最会从乱里借手。”
“本宫若先把百姓逼得没水没药,等于替他准备了几万双愿意带路的脚。”
“要抓他,就抓他自己留下的重量,别拿一县人的命替你们省脑子。”
帐中将领同时领命。
姬幼微又把五网各交给不同的人,不许任何一人同时掌握全部路线。
药网归军中药师。
肉路归地方猎户营。
水井由县衙只记取水异常。
旧仓交给罗敬。
脚行则让两名不隶属供奉院的老吏交叉核账。
这样做会慢一些,却能避免某一条旧脉把整张网悄悄带偏。
她已经吃过一次照骨观烂账的亏,不会再把眼睛全借给同一群人。
药铺继续卖药,猎户继续运肉,水井照常供人饮用,脚行照常接生意。
朝廷的人只在每一张账、每一只水桶和每一双经过泥路的鞋后,多放了一双眼睛。
那张网无声铺开。
陈一天并不知道姬幼微已经忍住了第一口饵。
他带着众人离开盐井时,只注意到井台下面压着半块烧黑的木炭。
木炭上没有字。
只有三道一长两短的划痕。
陈一天看了一眼,神色便松了些。
那不是敌人留下的记号。
是玄龙卫旧部在荒野标记安全水源的暗码。
能认出这种老码的人,陈国里不多。
其中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