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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细。
八条路,十六个点。
每处不求能救主公的命,只求真用到时,不至于连一口水都没有。
陈一天看见他的神色,却没拿奴隶枷锁说事。
“带了什么?”
计风立刻掀开炭车上层。
黑炭下面藏着六只水囊、两袋掺了异兽肉沫的硬饼、三包止血药、一卷干净绷带和四双不同大小的旧鞋。
东西不多。
正好够一支小队撑两日。
再往下,还有一只拆掉官印的空囚笼。
“囚笼也是给本王备的?”
陈一天问道。
计风脸色一僵。
“属下不敢。”
“那是给谁?”
“不知道。”
计风答得很干脆。
“主公出门,可能带回人,也可能带回妖,属下想着有备无患,便顺手放了一只。”
陈一天朝三名降修和几名伤员看了一眼。
“还真让你备上了。”
计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明白自己这辆炭车今晚要拉什么。
他没有嫌麻烦,先把伤得最重的武修抬进车,又让三名降修协助把另外两名重伤武修和那名单独被擒的金丹抬进囚笼。
方取道看着那一车黑炭,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要藏在炭里?”
计风问道:“你想坐车顶?”
“不敢。”
“要不然,你替他们推车?”
计风说话没有张五那么硬,也没有赵清霞那么冷。
可他干过玄龙卫暗线,知道该怎么让人不敢多问。
他给四名俘虏安排位置,又在囚笼底部留出两处透气孔。
三名重伤武修挤在左侧,那名被擒金丹则单独锁在右侧,彼此谁也碰不到谁的经脉封印。
若有人途中乱动,车轮旁那根牵着魂香的细索便会立刻收紧。
计风没有能力催动奴隶枷锁,却把寻常人的小手段做得足够严密。
高依依看完后说道:“你带他们回去,会撞上生活网。”
计风点头。
“属下知道。”
他把斗笠重新戴好。
“所以不回黑石关。”
“我先走三十里盐车路,再把人交给下一处脚行。”
“三次换车后,最后一辆车会往冰风谷送货,途中从北三仓外线转入陈国暗道。”
陈一天问:“中间的人都可靠吗?”
“不知道主公在车里,只知道接一批违禁药贩。”
计风道:“他们为了钱会守口,却不会为主公去死,这种时候反倒好用。”
陈一天听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老贾了。”
计风神情微妙。
“主公,这算夸奖吗?”
“你自己体会。”
高依依把枯鹤道人的储物戒交给计风。
戒中真正重要的上品灵石、旧契和昆仑令符已经取出,剩下的是一些普通法器、衣物和能证明照骨观身份的杂物。
“带回去交给魏小六。”
她说道。
计风双手接过。
“是。”
陈一天又问道:“城里如何?”
“属下出城前,一切正常。”
计风道:“赵夫人盯着王府,刘夫人盯账,张总管盯城,蚩尘前辈盯着妖族战宠。”
说到蚩尘时,他语气稍稍顿了一下。
“怎么了?”
“那位前辈近日脾气不大好。”
“谁又惹他了?”
“熊罴问他,为何主公吃了金蚕便能破境,他吃了顾无隙这么久还没进化神巅峰。”
陈一天沉默片刻。
“然后呢?”
“蚩尘前辈说,他是为了把顾无隙每一丝空间法则都嚼明白,才故意吃得慢。”
计风尽量复述得平静。
“他还说主公那点吞天功是他随手教的,真正比起来,主公三个胃也未必有他一个能吃。”
陈一天点头。
“行,原话记住了。”
计风莫名替蚩尘感到一阵不安。
“主公,那位前辈兴许只是开玩笑。”
“本王也只是记着。”
陈一天笑得很和气。
计风不再多嘴。
炭车离开前,陈一天单独把方取道叫到一旁。
“三孔废仓下面,还有什么?”
方取道愣了一下。
“陈王为何这样问?”
“计风在这里放了水粮,却没进最里面那口地窖。”
陈一天指向第三座石屋。
“他的暗线习惯是先查退路,再藏东西。”
“连他都没进去,说明地窖门上的旧禁制还在。”
方取道脸色变了。
他迟疑许久,终于低声道:“第三口窖,不在照骨观明账上。”
“继续。”
“小人只听枯鹤观主提过一次。”
方取道望向那堵塌墙。
“他说那里没有粮,却存着能把许多人饿死的东西。”
计风已经推车走远。
车轮碾过山坳时,最里面那名重伤武修疼醒了一次。
计风没有停车,只隔着炭层告诉他,左边水囊可以喝,右边那只不行。
右边水囊里混了催吐药。
若有人趁换车时想装昏劫人,下一段接头者便会把那只水囊递过去。
方取道听见后,小声问道:“你连谁会抢水都算?”
计风答道:“算不到。”
“所以两种都备着。”
方取道不再说话。
他第一次发现,真正做暗线的人未必能猜中每一步,只是习惯给最坏的那一步也留件东西。
车拐出山坳前,计风又回头看了一眼废仓。
他没有喊主公保重,只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暗线上的人说得越少,带回去的消息往往越完整。
夜风从破仓门里灌出来,带着纸张发霉后的腐味。
陈一天与高依依对视一眼。
小白低头刨了一下地面。
塌陷石板下面,很快传来空洞回响。
三孔废仓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仓里存过的粮。
是粮被谁吃了,又被谁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