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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南山抱着一只测灵盘。
申晴雪则负责扛那根比她整个人还高的阵尺。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走路也轻,阵尺落地时却把青砖压出了一点白印。
熊罴看得眼睛一亮。
“这小姑娘力气不错。”
申晴雪脸微微发红。
“比不过前辈。”
“再练几年,说不定能给俺当徒弟。”
熊罴刚说完,李玉瑶便道:“她是武神宫的人。”
熊罴问道:“那又怎么了?”
“你打不过武神宫宫主。”
李玉瑶说得很平静。
熊罴想起赵清霞那把仲春剑,立刻放弃收徒。
“算了,俺最近不想教人。”
苏思瑶低头忍笑,把阵台今日三次灵压变化记进册中。
李玉瑶没有亲自去摸阵纹。
她让申南山先测四角灵机,又让苏思瑶检查城墙内侧的阵线,自己只站在后面看。
申南山第一次独自做这种事,手心很快见了汗。
测灵盘转到第三圈时,他忽然停住。
“司长,东南角多了一道回音。”
“再测。”
李玉瑶没有替他下结论。
申南山第二次落针时,测灵盘忽然往左偏了一格。
他下意识看向李玉瑶。
李玉瑶没有给答案,只问道:“第一次测量时,城上有几个人走过?”
“七个。”
“这一次呢?”
申南山数了数。
“九个,还有一辆运石车。”
“把多出来的重量扣掉,再测。”
申南山脸上一热。
他刚才只盯灵气,忘了熊罴的石锤阵台本就与整段城基相连,城上每多一份重量,都可能让回音改变。
第三次测量前,他先让申晴雪记下过墙人数,又让苏思瑶暂时拦住运石车。
这一次,偏差终于被压到半格以内。
李玉瑶仍没夸他。
只把测灵盘推回去。
“继续。”
申南山反倒站得更直。
若司长直接接手,他最多知道自己做错了。
现在他却知道错在哪里,也知道下一次该先看什么。
申晴雪把阵尺从城基里拔出来时,顺手替兄长擦掉测灵盘边缘的泥。
她没有安慰他别紧张,只轻声说道:“下一次我替你数车,你看盘。”
申南山看了妹妹一眼。
“好。”
帝刃四个人还远谈不上默契。
至少从这一刻起,他们开始知道该怎样替彼此少漏一只眼睛。
申南山换了三种方位,又让申晴雪把阵尺插进城基半寸。
三次结果相同。
东南角的阵纹,每次都会比主阵号令早震半拍。
不是慢。
是快。
苏思瑶皱起眉。
“阵令还没到,它怎么先动?”
蚩尘从城垛跳下来,指尖按在阵台边缘。
一缕神念探入后,他眉头也动了动。
“不是阵灵。”
“那是什么?”
申南山问道。
“像石头挨打多了,知道先把自己绷紧。”
蚩尘说完,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够显得自己高深。
“本座的意思是,阵台和城基开始彼此记住灵机了。”
李玉瑶问:“会伤人吗?”
“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谁知道。”
蚩尘背起手。
“若有本座在,自然翻不了天。”
熊罴小声道:“主公回来也能压住。”
蚩尘耳朵动了一下。
“他现在才灵台境大成,拿什么压?”
“可是你的吞天功都教给主公了。”
熊罴认真说道:“等主公多吃几个,可能比你吃得还快。”
蚩尘心里莫名一虚。
顾无隙的元神还卡在他体内没彻底化开,陈一天却已经靠吞天功第一层烧死金蚕,又斩了元婴后期。
这件事在几个战宠面前,实在有损他这位上古饕餮的颜面。
“他那是靠仙兵残火。”
蚩尘冷哼道:“真论吞噬之道,本座让他两层境界,他也追不上。”
奴隶枷锁没有半点反应。
因为他嘴上再硬,心里也从没真觉得陈一天不配当主人。
他只是怕熊罴这几个刚收下的战宠觉得,自己教会徒弟便没了本事。
李玉瑶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今日阵台的事先记档。”
“申南山每日测三次。”
“思瑶把回音出现前后经过城墙的人、车和灵压全对一遍。”
“晴雪随我去查城基。”
苏思瑶问道:“司长不亲自测吗?”
“你们先测。”
李玉瑶道:“主公说过,一个人很难打出真正好看的胜仗。”
“除非有一天,我能只手擎天,否则帝刃不能什么事都等我先拔剑。”
苏思瑶点了点头。
她终于明白,李玉瑶这两日不是变弱了,也不是看不出那些细处。
她是在逼自己忍住先动手的习惯,让另外三个人也长出眼睛和手。
当天傍晚,第一份对照结果出来。
阵台提前回响的三次,城外都恰好有大车压过同一处旧石路。
其中两辆是正常货车。
第三辆车底,却搜出一枚用来测护山阵灵压的薄片。
车夫并不知道薄片存在。
东西是有人趁他在城外喝水时贴上去的。
阵台不是认出了敌人。
它只是察觉那枚薄片正在偷自己的力,于是先一步把阵纹绷紧。
当夜,申南山把记录送入天卫司。
张五看完,没有把“城墙成精”四个字写进上报。
他只落下一句。
城体阵纹出现趋利避害之先兆,继续观测,不得惊扰。
老黄趴在南城墙根,鼻子贴着砖缝闻了半夜。
大鹅站在阵台旁,时不时拿嘴啄一下地面。
子时刚过。
城外一阵夜风吹来。
还没等老黄抬头,整段南墙的阵纹便极轻地亮了一瞬。
像这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