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过，原本通向母枢的缝线拆掉了一截，底下多了一只很不起眼的小木栓。

他伸手碰了碰。

苏思瑶在旁边道：“吐纳过快，胸口疼，就拔掉它。”

“阵会停？”

“你这里会停，别处照旧。”

徐向前抬头看她。

“我能自己停？”

苏思瑶本来想笑他问得笨，目光落到他苍白的嘴唇上，话便顿了顿。

“嗯，你自己停。”

她把细线搭在旗脚外侧，没有伸进他的神魂，也没有逼他相信这根线比自己的手更稳。

微弱灵气沿铜槽流来。

徐向前只吸一口，便觉得丹田深处传来久违的暖意，他险些本能地把法门催快，手指碰到木栓时，却又硬生生停住。

没有青灯罚他。

也没有人从背后喝令整队不得落拍。

他先把那一小缕气慢慢炼尽，才重新接着下一口，眼角竟不知不觉流下一点水来。

过了一会儿，棚里有个伤员忽然弓起背，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他自己的手没来得及抓住木栓，旁边值守的郭由已经把供灵口合上。

苏思瑶随即撤开外缘法网，将多出的灵气引进空槽。

其余十一处旗位仍在平缓吐纳。

没有谁替那人多吸一口，也没有把他的丹伤摊给别人，医者过来查脉，确认只是残损经脉不耐久吸，便把下一次试息的时间减了半。

棚外的降兵看着看着，渐渐不再把手藏进袖中。

能停。

原来真的能停。

第二座棚启用时，铜槽交接处开始结露。

冷凝水沿着外壁滑下来，若任它渗进旗脚，会影响灵机回流，何牛已经把泄水坡压好，剩下的冷热变化，却不是搬几块土便能解决。

赵清霞站在总槽旁，指尖轻轻点下。

一道寒螭玄气沿铜壁走过，凝住外层水汽，未触到其中供法修吐纳的灵气，细霜顺着预留的排水槽落下，亮晶晶铺出一小片。

她初成的灵台境根基仍需稳固，因而只管这一段，不去强行接全棚的负担。

雷姬蹲在旁边，盯着她腕间的颜色。

“够了，别往上加。”

赵清霞收回一分力，没争。

不远处，熊罴正照何牛画好的白线移动压阵石，搬到第三块时，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马庆在旁边笑他。

“赵宫主刚入灵台，你一个元婴，还怕她？”

熊罴抱着石头，脸有点黑。

“你不怕，你来搬。”

谁拳头更硬，他当然分得清。

可这座阵里该往哪儿落石头，谁能决定他的工钱、食料与下一件兵器，却不是比一场拳就能算的。

他如今已经学会，不能因为自己能把石头掷过城墙，就把别人画的白线当成笑话。

第三座棚的支架刚合拢，南墙阵台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老黄先抬头，大鹅则放开了叼在嘴里的木片，朝院门外那道石缝走了两步，脖颈微微绷紧。

刘满仓蹲下去，以兽语通灵细问，才辨出这两只东西感到的并非陌生气味。

老黄觉得地下那股震动熟悉，大鹅则盯着一处时有时无的细小隙口，既想啄，又觉得没到该啄的时候。

申南山俯身看阵图，立刻让苏思瑶先停第三棚供灵。

他们循着回流去查，在一块旧砖与新槽相接处，看见那道早就出现过的细金纹，比原来延伸了极短的一截。

它恰好接住了将散未散的一线灵气。

众人都没有立刻欢呼。

何牛退开压阵石，让新槽与旧砖之间暂时断开，金纹便暗了，重新接回，等到同样的回流经过时，才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能复现，却不会追着人走。

不是一位忽然醒来的守城神明，倒更像这面被灵气养了许久的墙，终于记住了一次该怎样把裂处补上。

李玉瑶看了片刻，把负责试阵的人都叫退半步。

“记下来，别把伤员的命押在它下回还会亮上。”

新槽仍按原图接好，多加了一处人工封口，直到三次空转都稳住，最后十二处床位才陆续开放。

日头落下时，医棚里的灯一盏盏点起。

那名药行掌柜还没有走。

他站在隔绝阵外的卸货台，隔着一层清光看棚中医者换班，自己手里刚拿到的货款却被攥得发潮。

原先他答应交账，是觉得陈国出得起钱，也肯藏住他的名字，此时看见那些金丹轮着从小木栓上收回手，才隐约懂得，供奉院这门生意为何忽然难做了。

他又去找了刘粉的属吏。

“下批药，瓶子能不能用你们的？”

“怎么，不做瓶钱了？”

掌柜干笑一声。

“那瓶底，太厚，装什么东西都不好验，换成透些的琉璃，小人也省得往后扯皮。”

属吏记了下来，等他离去，又把这条补进胡九儿的任务回执。

这一次不是狐妖再去追问，是做药生意的人自己回了头。

三十八名重伤者中，三十六人已有合适的分段吐纳位置，另外两人经脉损伤更重，暂时只由医者配合灵石缓养，不拿他们赶今日的进度。

其余一百二十一人轮班用棚，每次结束都有人核脉，能做杂活的再自愿领事，不因放下兵器便立刻套上陈国军服。

徐向前结束最后一次试息，站起来时，脚下还有些发虚。

他扶住旗杆，抬眼望向那块补过的旗面。

青砚渡上，这面旗曾把他腹中的金丹往外扯，要他和所有人一起，把自己的命压进那柄法剑里。

如今旗还在，旗脚却多了一只握在他自己手里的木栓。

他摸了摸，忽然转身去找郭由。

“明日认药火的差事，还缺不缺人？”

郭由一边洗药钵，一边回头看他。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