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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没有凭空消失。
桥头的一根镜杆向外滑去,他立即分出两指,将它扯回坪内。
承下去的力不能落在桥拱上。
桥一断,陈一天未必走不了,后头的军资却真要困在山外,到时候活捉陈王的大功未必轮到他,失守地面中继的罪却一定是他的。
多年供奉做到如今,沈应渠太明白上头如何记一笔账。
他将剩下的灵石捏进掌心,索性自己多承一段,将镜脚一根根压回货廊前的实地。
额角的汗沿鬓边滑下,他没有腾手去擦。
货廊后,两名金丹本已要跑,见他还在稳阵,又迟疑着停住。
沈应渠只朝他们摆了一下手。
“走远些,别挤在这里。”
这一次不再让他们添力。
他要的,是六面镜全听自己一人的节拍,不给那个陈王再抓住换手的机会。
破裂的那一面也没有例外。
灰白山纹从镜中浮出,彼此叠合,像六道陡壁在半空中合拢,原先分散的重量,一下全压向坪心。
陈一天的衣袖瞬间绷紧。
他没有退向已经断掉的东栈,也没有把这片压力领到还在撤离的石工身边,而是朝货廊前的承座走了一步。
沈应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
“你真以为自己扛得住?”
陈一天右掌雷光暴涨,胸前却有一条龙影悄然退开。
没有九影同时顶上去。
最重的一压将要落到身上时,他向侧方错开半步,掌心雷先撞北侧铜镜,左肩随后带着凝实龙身,撞上相邻镜光。
一道是法力。
一道是气血。
两股力量相隔极短,偏偏不在同一处。
沈应渠右手接雷,左手换载,承座还在承受上一轮的冲击,新的镜架已经被迫向外挪动。
石坪下传来一声裂响。
那根反复跳动的铁栓,终于连根拔起。
一块玄铁承座向旁边滑了半尺。
沈应渠立刻止住换位,宁肯自己多耗法力,也不肯把失去支撑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可就在这一刻,一缕无形剑意落进他的感知。
没有实体剑锋。
只有陈一天抓住镜中主控神念,送来的开天道剑。
沈应渠寒毛骤起,元婴在丹田中猛然结印,护住识海的法力随之收紧。
他挡住了这一剑。
镜面上的山纹,却因这一收暗了一角。
陈一天等的就是这一角。
雷矛从掌中凝成,穿过已经偏开的镜架后侧,将北面铜镜贯了个通透。
镜碎的声响传出货廊,正在仓后往外挪的三名金丹同时一震。
他们这才听明白,陈一天方才接连打出的那些雷,并不只是拿灵石与沈供奉拼消耗。
承岳镜第一次真正断了一面。
沈应渠脸色发白,嘴唇却没有停,剩下五镜同时向内收缩,放弃坪地外围,只护他身前三丈。
“陈一天。”
“你现在退,我不追。”
陈一天跨过横在地上的断镜杆。
“方才堵路的是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电光照亮沾灰的指节。
“现在不想打了,也是你?”
沈应渠忽然松开右手。
西侧那面铜镜表面泛起一片刺眼白光,镜背一道道符纹倒着亮起。
他自毁了一面镜。
狂暴法力裹着碎铜冲向陈一天,沈应渠自己却借另外四镜遮挡,迅速朝货廊后方退去。
陈一天眼前骤然一白。
胸口那点尚未磨净的圣痕,随着本能抬高的神魂力灼了一下。
他立刻收住准备铺满整片坪地的感知。
不再追全部碎片。
三条凝实金龙在身前盘紧,挡住最重的铜片与法力冲撞,余下虚影散向两侧,让已经失控的余波从身旁泄过。
胃袋只生出一股短促吞势。
那些脱离镜中符纹、正要撞上自己肋下的散碎法力,被他摄去一小团,依着蚩尘所教先散后压,余下大半则任其砸进空着的石坪。
没有把整面自爆铜镜吞下去。
也没有用自己的经脉,替敌人硬收一场爆炸。
陈一天脚下一沉,下一步便重新踏实。
白光还没散尽,紫云已从他足底升起。
他循着小白留下的那两处镜脚标记,掠过十余丈已经看清的空隙,赶在沈应渠退入货廊之前,站到了他面前。
沈应渠急忙翻镜。
陈一天却没有再去打镜面。
左手扣住对方握镜的手腕,右掌带着贴身雷光,重重压上胸前法盾。
第一层盾裂开。
沈应渠襟内那张最贵的护身符随即烧起,第二层法盾猛地鼓开,替他卸去半掌雷力。
陈一天肩侧的龙影却已压住那面铜镜,使它没能及时转到两人之间,右掌也没有因护符亮起而松开。
沈应渠张口吐出一道血色法光,直刺陈一天眉心。
陈一天偏头让过,掌心的雷罡随即透入裂开的法盾。
轰!
沈应渠胸腹向后一弓,身后货柱被撞断两根,压在掌下的护体灵光尽数崩灭。
他还想抬手。
陈一天已经松开腕骨,五指一拢,将残下的雷光重新按进他胸口。
元婴后期法修的肉身,再也没有传出第二次心跳。
四面失去操控的铜镜同时坠落。
其中一面被断裂的主控法力绞碎,另两面砸进石坪,镜背裂开,最后一面却在离地尺许处,忽然向仓后斜飞。
小白正守在那处外沿。
她没有迎上去,只见镜边沾过的两点银雾同时亮起,便立即退开。
“主人,镜子里!”
一只寸许高的元婴贴着镜背,听见这一声,索性弃镜,向仓顶猛冲。
它逃得极快。
陈一天伸手,湛蓝雷网只在仓檐下张开三丈。
元婴一头撞上去,双手连挥,电蛇当场被撕断数条,却也因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