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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耗册。
旁边压着一张传回的短笺,问她是否愿意撤回缓验,按原报补印。
姬幼月放下茶盏。
“还来催吗?”
“觉得我会后悔吧。”
“那师父后悔了吗?”
澹台水镜看了眼自己那处已经被划掉的顺位。
“有一点。”
姬幼月怔住。
她原以为师父会像平时那样,淡淡说一句不必在意。
澹台水镜却端起茶,吹了吹浮叶。
“一条省事的路没了,怎会完全不心疼。”
“不过,若心疼了便什么都签,今日这份文书就白退了。”
她将催函折好,放进陆还真的损耗册里。
没有烧掉。
下次有人问她为何耽搁,她至少得把对方催她签过什么,一并摆出来。
第二日上午,第一封复查信到了。
送报者去问过原先递话的猎户,确认那人所见的是离开中继点后的去向,不是陈一天如今停驻之地。
图里被合画成一路的两条山沟,中间还隔着一道不能横越的断崖。
有人为了让上报路线看起来利落,把这个分岔抹平了。
澹台水镜在副图上重新分开两笔,没有指着这个错大骂。
只让人把猎户原话照实抄上。
到第十八个时辰,第三处核验仍未回报。
玄灯子的催函却先到了。
澹台水镜将已经确认的旧经行范围签出,尚未确认的两处仍圈在纸上。
“这份可以发。”
“现位呢?”传信人问。
“未明。”
她回答得很清楚。
此次扣核的十八个时辰,已经实实在在过去。
原地等候的修料不能再照旧图直送,接应者还得沿分开的山沟重排落点。
有人因此骂水镜真君架子大,也有人悄悄收起了原本等着她签名背责的空册。
姬幼月看见师父送走最后一个传信人,又把那张撤回缓验的催函收进袖中。
她忽然明白,师父不只要守住今日这一句未明。
回去之后,还得继续为这句话花力气。
这一次,陈一天身后少落下来的,不是一句恶言。
是一批还没能递到燕回山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