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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统归在“逃散”下面。
有人已经在旁边添了一个极小的“叛”字。
姬幼微看见,拿笔将那个字划掉。
“改成战地离军,待查。”
罗敬抬眼。
“殿下,这一百五十九人已经去了黑石关。”
“其中三十八个,是伤得不能走。”
姬幼微将笔放下。
“本宫把他们留在渡口,回来先治他们家人的罪?”
罗敬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这份改过的册子,仍得送回京中。
能不能准,她现在说了不算。
可她若连自己的笔都不肯动,那些人的家人便更没有一处能说话。
姬幼微又抽来一张纸。
“另写一封。”
“本宫愿交青砚阵图和余军调度账,但供奉院不得越过主将另取军籍,不得再按一张含糊抄件收拿家眷。”
罗敬迟疑道:“陛下若觉得殿下在谈条件……”
“本宫就是在谈条件。”
她抬眼看他。
“这二百九十一个人肯跟我回来,不是为了换一盏灯继续催死。”
“我手里还有人,还有他们真正打过的阵。”
“父皇若仍要这把刀,就该让握刀的人说几句话。”
罗敬低下头,重新磨墨。
磨了片刻,他忽然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刚到的军报。
这份报信先经地面转送,后来才借用旧符路,比燕回外缘那场交手晚了不止一程。
姬幼微翻开,目光停在沈应渠的死讯上。
她没有立刻问陈一天又用了哪件仙兵。
先看对方守的是什么。
外围补灵中继。
随后,才看物资和路线为何同时失去。
“他开始挑地方打了。”
罗敬点头。
“不是被堵住才还手。”
姬幼微看了很久,将军报压在自己那把木刀下面。
肩伤仍在隐隐作痛。
她却没有再伸手去碰。
“把营中合阵的次序重核一遍。”
“别等我们的补灵口子被人拔了,才知道谁平日一直替谁撑着。”
罗敬应下,出去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刀。
姬幼微没抬头。
“本宫没说不杀他。”
“但等下一次拔刀,至少别还拿上一次的眼睛看他。”
数日递转的消息,同样到了妖族手中。
南境邕州的一处山寨里,黑风老妖正看着人往车上装粮。
装得最多的,不是金银。
是干粮、草料、旧皮袄,还有几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陶罐。
陶罐夹层里,封着他多年积下的灵石。
一个随从抱来账册,指着上头几处地名,问那些屋契要不要一并带走。
黑风老妖把屋契抽出来,扔进火盆。
“人都往北去了,带几张纸给谁收租?”
“可下面几处寨子……”
“留够看门的人。”
“不肯走的,随他们。”
火舌卷上纸角,映得老妖眼里一片暗红。
那些寨子不是凭空来的。
十年前潜入人间,他花了多少心思藏住妖身、握住山路,自己最清楚。
如今一辆辆车从寨门出去,他往后便不可能仍像先前那样,隔着几层人坐收好处。
有些旧路用了,就得准备再也藏不回去。
随从看着焚毁的屋契,有些舍不得。
“既然要去,何不直接去黑石关?”
黑风老妖偏头看他。
随从立刻低下头。
“那里站着饕餮。”
“你嫌自己够他嚼几口?”
老妖取出一封已经看过数遍的传信。
里面没有陈一天的准确位置。
只有燕回外缘有人开始占路、昆仑准备继续添人,以及新一批年轻妖族也在靠过去的消息。
他要的,便是那些人彼此伸手时留下的空。
不是替谁先撞开黑石关的门。
车队分了出去,一支预备走大路,把粮送向北方已有的联络点。
装到最后一辆时,一个车夫忽然跪下,抱着断过一次的车轴不肯撒手。
随从抬脚要踢,黑风老妖挥手拦住。
“说。”
车夫哆嗦着指向轴心的旧裂。
“大王,这车走不了那么远。”
“半道若断了,算我偷的粮,小的赔不起。”
黑风老妖低头看了一眼,将脚尖压在车轴上。
木头当即往下弯,裂口里挤出几粒早已腐软的黑渣。
随从脸色白了。
老妖没有发作,只把这辆车的粮一袋袋指给旁边两车。
“换车。”
“换好再走。”
他得防人贪粮,也得防下面的人怕担责,把烂东西一路瞒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死几个车夫不算什么。
可几车粮若断在半道,他北边接应的人便先要挨饿。
老妖看着车夫爬起来,慢慢道:“路上断了轴,先救粮,再报信。”
“敢牵着空车来跟本王说风大,全刮没了,你再试试。”
车夫连忙磕头,爬起身去换轴。
装灵石的几只陶罐则被另行封起,随他走另一条路。
从邕州到燕回,还隔着漫长山河。
他纵使能驾妖风赶路,补灵、藏行迹,也样样都要自己出。
临出寨门,黑风老妖又看了一眼火盆。
最后一张屋契烧尽,火光暗了下去。
他抬脚走了。
北境山里,石瞳也在收拾东西。
他带的比黑风老妖少得多。
一只包裹,几块补灵用的灵石,还有包着眉心伤处的旧黑布。
黑布揭开时,第三目边缘留着一道尚未平复的细痕。
他先闭上正常的两只眼,才极缓地张开眉心竖目。
山风里的几缕异样波动浮了出来。
有兽,有人留下的术痕,也有一道已经散得很淡的巡路符气。
石瞳只看了一息,便将第三目重新合上。
旧伤深处刺得发疼。
他没有硬撑,也没有因为疼便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