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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忽然心软,肯把追人的路让开。
想安稳吃一顿,就先让对方不能安稳地把刀递过来。
饭后,高依依去了上游。
她先从行囊里取出一面封好的裂镜,放在干燥石面上,另用几枚碎石模拟先前的镜位。
那面还完整的承岳镜仍没有解封,眼前这一面伤了主纹,只能用来看看受力的去向,免得谁手快,真把一套死主法器当作拿来就能用的好东西。
陈一天看她摆了一会儿,伸手将其中一块碎石推远。
“这里,沈应渠最后换过一次。”
高依依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指尖在裂纹上轻轻一停。
“怪不得他还能撑住,道理倒不算复杂,临阵换得这么准,是磨过很多年的。”
陈一天点头。
真交过手,才知道对方并非只有一个元婴后期的名头,若镜脚再往里藏一层,自己要找出那个空当,还得多费几轮力量。
高依依把那条纹路记在薄纸上,又将裂镜仔细封回去。
“以后留给登仙台讲阵,活例子比照书抄强。”
“你不留着用?”
“我记住了呀,东西留给能用的人。”
她瞥了陈一天一眼,忽然笑起来。
“不是你总说,身边该多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么?”
陈一天没再劝,只替她把那张纸角压住,让她写完最后一笔。
打过一场之后,他们留下的也不只是多少灵石、几件坏东西,还有对手在性命关头不得不用出来的真本事。
高依依收好纸,这才沿水边往前走。
她沿一段自然断开的岩缝看了许久,没有把荒天举起来,也没有在半空划出一道通向远方的门。
陈一天走近时,见她将一粒沾着少许银白晶尘的碎石放在岩缝旁,等了一阵,又收了回来。
晶尘是当初从顾无隙法身崩裂处扫回的旧料,高依依出城时另封了极少一点作对照,未经精炼,只能略辨相近的空间气息,不足以再炼出一件替身。
石粒方才没有离开过地面。
可它朝着岩缝的那一侧,仍生出一点与山风完全不相干的冷意。
“还在?”陈一天问。
高依依点了点头。
“附近这一层空间有被拨动的痕迹,只能看出与之前锁住跨域时的手法相近。”
她将石粒封好。
“不能凭这一点知道法宝在哪里,更不能说我们一开门,它一定从哪个方向来。”
陈一天没有让她再试一次。
那道曾把假坐标碾碎的力量,没有随着沈应渠的死一起消失,石梁坪是一处中继,真正盯着跨域口子的东西却不在那几间货廊里。
普通腾挪仍可用,短程闪步也没有因此失效,可一旦去推通往渊底的那扇门,便又会把最需要藏住的地方递出去。
高依依望了眼他肩背。
“别觉得好了些,就试着替我顶一次。”
“没打这个主意。”
陈一天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拨了拨岩缝里一小片发黄的草叶。
“挨过的打,得记住。”
他其实已经能把旧伤与眼前的锁空分得更清楚。
就算现在把剩下圣痕都拔掉,他也不能拿灵台大成的肉身去堵住高位空间乱流,而伤没有全好,也不妨碍他在石梁坪亲手杀一名真正的元婴后期。
该试的地方不能因怕疼永远不试,明知试不了的地方,也不该为了争一口气,把刚养好的路又毁掉。
高依依听见他这句话,反倒看了他好一会儿。
陈一天被看得不自在。
“怎么?”
“你要早些这么想,我少白几根头发。”
陈一天立刻凑过去,看她鬓边。
“哪有?”
高依依把他的脸推开,却没有真舍得推远,他便顺势握住她的手,在身侧暖了一会儿。
上游水声很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小白还在拣吃完的鱼骨,说要埋好,免得招来野兽。
陈一天看着这一切,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的不是如何再开一扇门,而是自己早就收进另一处隔绝空间里的两件旧物。
两根锁龙柱。
当初收走它们,剩余柱群与器神之间便已经留下了牵动,只是存进雷域格子之后,外面的感知被隔开,那点联系也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既然不能把人直接送回去,能不能先送进去一点动静?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先压住了向外展开神魂的冲动。
旁边就是高依依,他没必要背着她悄悄试,再等出了事让她收拾。
“依依,我想借以前收下的旧柱,听一听渊底的动静。”
高依依转过头。
“拿出来?”
“不拿,先隔着看。”
陈一天没有把天极殿的门路说出口,只把自己准备做的事讲清。
“不往外面开通道,若什么也听不到,就停。”
高依依想了一会儿,抬手把附近散开的几缕灵力收回,只留下贴着岩面的护持。
“我守着这边,你别贪。”
陈一天点头,神魂缓缓沉入体内。
七芒星传递柜深处,那一格旧日雷域,仍与普通储物之地不同。
两根锁龙柱被收存在那里,柱上纹路静得像一段被截住的岁月,没有因为他受了伤,便自己出来替他挡过一刀。
陈一天的神念停在格口,没有去搬动柱身。
方才还充满耳边的水声逐渐远去,一点更低、更沉的震动,忽然从其中一根柱纹深处传了出来。
很轻,只有一下。
陈一天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将神念退开寸许,等了片刻,再慢慢靠近同一个位置。
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迟了许久。
却真的来了。
他睁开眼,先看向高依依,手仍稳稳放在膝上。
“有反应。”
高依依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