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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一会儿,又望向布巾里的断晶,确认那不是自己哪根柱子上掉下来的东西,脸色才好一点。
小白瞧见他的神情,忍不住道:“你还以为我们从外面捡回一截你的柱子呀?”
“老夫怕的是,他把两回事想成一回事。”
锁龙老儿这句倒说得认真,陈一天也没有拿笑话顶回去,只答道:“我分得清,外头在找进来的路,我想找出去的路,柱子是另一笔不能乱算的账。”
老儿听过,没再躲回去,站在柱边看着他,半截薄得透光的手指仍藏在宽袖之下。
高依依却从师姐方才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
“若旧的通路一直在变,便是再有一次能接人,也未必能让渊底其他人照那一条走。”
“不错,护着几个人过一瞬,与让许多人分批走,是两件事。”
赤角龙女说完,指尖在御座扶手上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殿门,望向看不见的更远处。
陈一天没有打断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本座昔年知道另一处秘境。”
周岚抬起头,小白也不再看锁龙老儿,陈一天则先压住那一点喜色,没有急着问入口在哪。
“是在这渊底里?”
“不在,是另一片独立的小天地,早年与这边曾有通路,留下过供往来的旧锚。”
“如今还能用?”
师姐看向他,摇了摇头。
“万年了,本座被锁在这里,旧锚有没有毁,那片小天地飘移到何处,都没有亲眼确认过。”
殿中安静了一瞬,陈一天却没有因此把刚升起的念头掐掉,只向前蹲下些,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搭在扶手上的手齐平。
“那至少,有能认它的人。”
赤角龙女望着他,眼底那点遥远的神色慢慢收回来。
“有,可不是给你一个方向,你便带着她们朝里撞。”
“我没这么想。”
陈一天笑了笑,抬手指向殿外:“才刚学会看脚下,哪敢立即把天边都当成自家的。”
高依依走到一旁,将话接过:“若要核对旧锚,须有人到了附近,能分清旧时留下的痕迹与后来生出的岔位,还要有本事退回来。”
“须本座亲自辨。”
师姐答得很干脆,话说到这里,腕边那条锁链却轻轻绷了一下,御座旁几道古纹随之亮起,又很快暗下。
她没有继续往外伸手。
陈一天的目光停在那条链上,终于明白,这个希望为何直到今日说起,也还不是一条可以立即画在纸上的路。
师姐知道旧锚该是什么样,可她仍在这里。
先前能隔着一道短暂窗口救他们回来,靠的是找到真人现位,拼着本源接住那一阵力,如今却要去看一个连现位都不明的地方,还可能在那边反复停留。
他抬起头:“分身呢?”
“眼下能探的距离和时辰,都不够。”
赤角龙女没有装作无计可施,也没把做不到的说成只差几块灵石,往后若能松开更多束缚,她才有可能分出足够长久的一身,离开封印核心去找。
锁龙老儿的袖角忽然不动了。
陈一天看见,却没有当场向他开价,先站起身,把方才讲过的几件事在心里分开。
旧秘境是希望,师姐记得它,是线索,能不能走到那里,仍是要由他们自己补齐的那一段。
“今日不动柱。”
他先对老儿说了这句,又转向师姐:“先把真能做的理出来,你要离开这里辨路,会牵动哪一处,老儿那边能知道多少,我该承多少力,都讲清楚再做。”
老儿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哼了一声,却没有再退回柱中。
师姐则看了他很久,忽然问:“若最后只够送你们出去呢?”
陈一天没有立刻说一句人人都爱听的豪言。
他低头看着她腕边旧链,想起方才连一处折进来的余力,都得先辨清才能下手,也想起这段时日,替他接人、替他剥伤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这把御座。
“那先把外头的自己人安顿好,我再回来。”
他抬起眼,声音不大:“师姐,我没本事保证今日就把你带出去,可也不能每回都只算,怎么让你把我送出去。”
赤角龙女指尖微微一停。
她没有接着问他凭什么回来,伸手将他肩头一粒漏拍的晶粉弹掉,语气仍旧带着惯常的嫌弃。
“先把今日这点气血养回来,再来同本座说大话。”
陈一天笑着应了,高依依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说他不该许这个诺。
离开御座侧边后,周岚把木板重新取来,却没有在今日的路旁添上通往旧秘境的长线,只另拿一张纸,记下师姐愿意讲明的往来旧事。
她先记的是“昔年有路”,后面留着空白,没有写成“今日可走”。
小白则抱着包回到廊下,翻出自己先前抄下的功法,书页边还夹着一片当书签的薄叶,她把银发往肩后拢好,坐稳,开始调匀方才耗去的灵力。
陈一天看见,原本要逗她两句,到了嘴边又收住了。
小白抬头望他:“你不练呀?”
“练,谁说不练。”
他就在她旁边坐下,先运行九龙,将托石时一味向左肩聚拢的气血重新散开,酸胀渐退,暖意循着经脉一点点回到四肢。
高依依经过时,把他脱在一旁的外衣拿走,周岚正有针线,便替他把那道短口子拢住,等他收功,还得让他自己试试抬臂,免得缝得太紧。
殿外又落下一层幽蓝光,照着石柱、内阶与被他们保住的岩肩。
今日这一小段路,已经有人真正走了回来。
陈一天收功时,左肩已经能从容抬起,他接过缝好的外衣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