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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乱纹从他手下滑出,没能带走他的影体,却让陈一天牵着的柱身往侧面一斜。
幽蓝漩涡的边缘,被黑色龙首撞得泛起涟漪。
陈一天的心猛地沉下去,若顺着这一下去追柱头,自己就得跨过前面的链影,原先留好的退步也会落在身后偏远处。
他没有追。
只将牵引的中心重新压回柱身,让已经离地的一端慢下来,宁肯多承一瞬,也不把整根柱子斜着拖向自己。
赤角龙女看清他的动作,掌下黑雷随之向上托住斜开的那一侧,将柱面翻涌的墨光压回原处。
另一边,御座下的古纹骤亮,她肩头微微一紧,嘴角却仍抿得平直。
陈一天看得心头一疼,刚想问她,师姐已经先开口。
“本座撑着,你别改手。”
他将那句问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半截东西若重新砸回阵中,她方才接住的力便白受了,陈一天沉下肩,气血沿九道龙影走稳,神念只守柱根向上的那一路。
断裂声终于响起。
龙口那条暗沉锁链被绷至极限,最靠近柱身的一环裂开,黑光从裂处喷出,被师姐早已守在旁边的雷压住。
下一刻,整根黑柱脱离了原地。
陈一天左瞳骤亮,巨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连同仍缠着柱身的龙纹,一并没入幽蓝漩涡。
原先挡住视线的地方,空了。
他曾经隔着那根柱子看师姐,只能看见玄色衣袖与扶手的一角,如今柱身移走,视线直直穿过旧位,才发现她右手一直扣在御座边缘。
那几根手指绷得很紧,陈一天看见,便知道方才接住自己的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撑着。
可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识海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震动,刚入雷域的那根柱子尚在翻涌,与旧两根之间亮起数道交错雷光。
左目深处像被细针连续扎过,陈一天眼前一片赤红,心里那个收完了便再看一眼的念头,几乎又将他牵向格内更深处。
他只确认实物全在里面。
等那阵强烈翻涌开始落下,他立即将探进去的神念抽回,不去顺着新柱龙纹找根由,也不牵旧柱那一点联系。
“师弟,收念!”
师姐的声音恰在这时传来,陈一天手指一合,左瞳七芒星缓缓敛住,肩背九龙仍旧亮着。
地上最后一圈震颤滑过他的脚下。
他等师姐掌心往下一压,才将护体收回,依着来时认过的方向向右后方退去,第一步踩稳了,第二步才落。
高依依已经迎到护光边缘,没有越过那条仍在摆动的链,等他真正出来,才伸手接住他的手臂。
陈一天坐下时,后背衣料已经湿透。
他用右手摸了一下脸颊,指腹红了一片,左眼刺得厉害,视线却还没有全失,隔着一层湿红,仍能认出师姐的身影。
“收稳了。”
这句话说出来,殿内像是终于有谁放下了憋着的那口气,小白往前迈了一步,又自己站住,先看脚下剩余的链影。
周岚将湿布递给依依,手没有越到陈一天眼前乱擦,画琴则抱着水壶,绕过已经清空的内侧通路,把它放到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陈一天偏头让依依擦掉脸边的血,目光仍落在刚空出的柱位上。
御座前少了一条牵扯的暗线,剩下的三十三条却仍在,它们刚才怎样绷紧,此刻还留下清楚的光痕。
“老儿呢?”
“没被你收走!”
灰袍影子从另一根柱后露出来,语气不大好,陈一天听见,却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牵得左目发涩,又老实闭上。
老儿看了那处空地许久,低头察过自己的手,再抬起时,神情比方才复杂得多。
“东西还在,老夫也还在,这次比上回少些乱七八糟的折腾。”
“那是你这回没先来打我。”
老儿被噎了一下,想说当年自己本就该守阵,话到嘴边,却看到御座上的女子已经转过左腕。
她没有挣扎着要站起来,只把先前总被某一侧牵住的那一点动作做完,指尖从扶手外沿慢慢翻回,掌心朝上。
很小的一个动作。
陈一天却看得连擦血都忘了,依依将布停在他颊边,顺着他目光望过去,也没有催。
师姐看见他们的神情,掌心重新合起,嘴上仍不客气。
“看什么,本座手又没断。”
“我知道。”
陈一天笑着应下,心里却有一处热了起来,他不是隔着一张图想以后会怎样,那一点松动就在眼前,是她自己真正用上了。
赤角龙女向他伸手,让他过来些,陈一天由依依扶到御座近侧坐稳,她的指尖落在他眉侧,先察目络,又等他将气血缓下来。
“今天到这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一天答得快,师姐垂眼看他,似是不太相信这小子竟不用人多说,他便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朝自己的坐垫拍了拍。
“头一根说好了要停,我可不想以后每次说话,你们都得先猜我哪句不算数。”
高依依把水递过来,等他接稳,才终于松开一直托着他胳膊的手。
他慢慢喝了两口,闭上左目,没有再往那一排柱子看,总数里的第三根已经收住,明日的事,总要留给一个还能睁眼的自己。
周岚原本将坐垫摆得离柱位稍近,见他坐定后仍朝那边偏头,便问要不要再挪到里侧,那里听得到师姐说话,却不用一睁眼便对着下一根。
“挪。”
陈一天没有逞强说放哪都一样,等小白把靠背摆好,自己慢慢靠了过去,还伸手拽住依依,让她也坐下,别一直站着看他忍疼。
师姐将他身后那一缕尚未散净的黑雷收回,先前紧绷的左腕安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