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窘迫和郁闷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和释然。是啊，自己总是下意识用地球人类的标准或者某些幻想作品的模板来套自己，却忽略了玄荒界真实的种族特性和修炼体系。师妹说得对，认清短板，努力补强就是了，没必要纠结于暂时的“不如人”。

他笑了笑，对陈千语说：“谢谢师妹开解。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过头了。你说得对，我们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打好基础最重要。”

他刚说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龙族的身影——泷。泷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在那场离别之际，带着泪光与星辰般的温柔：“……我们龙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眼眶瞬间有些发热，酸涩的感觉涌上鼻尖。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泪意逼了回去。不能哭，尤其是在师妹面前。

陈千语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渔那一瞬间的情绪低落和眼神变化。她虽然活泼开朗，心思却并不迟钝。她隐约知道一些关于师兄和那个“笨蛋泷”之间的事情（龙族内部也有八卦流传），大概猜到师兄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眼珠一转，她决定说点轻松的事情转移师兄的注意力。

“对了师兄！跟你说个我小时候的糗事！保证你听了开心！” 陈千语凑近了些，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是关于我和那个自大又呆头呆脑的泷的！”

李渔闻言，果然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她。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大概…我和泷还是过百的岁数（相当于人族七八岁）吧？” 陈千语回忆着，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有一次，我们俩在江宁城郊一片据说很灵验的‘翠影竹林’里玩捉迷藏。那片竹林好大，雾气蒙蒙的，岔路又多。我和泷为了躲对方，越跑越深，结果……双双迷路了！”

她夸张地比划着：“我们转啊转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天都快黑了，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点……说不清的阴森感。泷那家伙平时装得跟小大人似的，其实胆子也没多大，紧紧拽着我的袖子，嘴硬说‘本少爷才不怕，定能找到出路’，结果腿都在抖！”

李渔想象着两个小龙崽在幽深竹林里迷路、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不禁弯了弯。

“就在我们有点慌的时候，忽然，前面竹影晃动，走出来一位……戴着斗笠、穿着朴素衣服的赤虎兽人。” 陈千语压低声音，模仿着当时神秘的气氛，“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站在那里，就好像和整片竹林、整座山都连成了一体，特别沉稳，特别……有威严！虽然看不清他斗笠下的脸，但我们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们。”

“我们俩当时就僵住了，动都不敢动。然后，那位赤虎前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我们耳朵里，他说：‘此乃清修之地，非尔等幼崽嬉闹之所。速速离去。’”

“哇！那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可我们俩就像被定身了一样，心里直发毛！” 陈千语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然后更神奇（吓人）的来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竹林景色‘唰’地一下飞速后退！等我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竹林外面的官道上了！连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她咯咯笑起来：“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赤虎前辈，很可能就是隐居在江宁群山中的山神大人！我们误闯了他的清修地，他没责怪我们，只是把我们‘送’了出来。不过那次之后，我和泷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那片竹林附近玩，互相嘲笑对方是‘被山神赶出来的胆小鬼’！”

陈千语讲得绘声绘色，将当年两个小龙崽的窘态和那位神秘山神的威严刻画得活灵活现。李渔听着，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山君那副沉稳如山（腹黑中二）、偶尔流露出深沉气息的模样，再结合两个调皮小龙崽被“丢”出竹林的画面，强烈的反差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之前的低落情绪被冲散了不少。

“哈哈……没想到你和泷还有这么有趣的童年往事。” 李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位山神前辈，听起来真是……深不可测又颇为宽容。”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徒弟们互动、气息沉静的霖，此刻血眸中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能看到李渔从疲惫和短暂的低落中恢复过来，与师妹相处融洽，他这个做师父的，心中亦是宽慰。

………………

然而，这份亭中的轻松愉快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清越的、带着独特韵律感的龙吟剑鸣之声，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临城府上空的宁静云雾！

紧接着，一道靛蓝色的流光，如同撕开天幕的星辰，以一种极其张扬又精准的姿态，径直朝着后院灵池亭台的方向落来！流光在亭前空地骤然停住，光芒收敛，露出其中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靛蓝色的长发用玉冠束起，几缕发丝随意垂落，衬得那张俊美非凡、带着与生俱来贵气的脸庞更加醒目。琥珀色的瞳孔如同最纯净的蜜蜡，此刻正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略带傲气的弧度。一身靛青色的星辰龙族常服，外罩绣有简约星纹的深蓝披风，正是星辰龙族少主——泷。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临城府，对这里的结界和路径颇为熟悉。

泷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亭中，在霖身上停顿一瞬，微微颔首示意：“霖将军，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