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放到床边的矮几上，然后退开几步，抱着臂站在不远处，示意李渔自己吃。

李渔犹豫了一下，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端起那碗温热的灵谷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粥的味道很好，带着谷物天然的香甜，暖流进入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和恐惧。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萧烁。对方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蓝色的瞳孔望着窗外，似乎在看风景，但那微微晃动的尾巴尖，暴露了他内心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寝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介于紧张与缓和之间的沉默。

李渔吃饱喝足，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点。他放下碗，用细弱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将军。”

萧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

李渔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缓和关系，至少……不能再让这位将军有把他“炼了”的念头。他想了想，决定主动找点话题，展现自己的“价值”（非药材价值）。

“将军……那个……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一本讲北境古代阵法的书，里面提到了一种利用地脉寒气和星光之力构筑的‘冰杀阵’，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向学术领域，证明自己除了当“药材”，还是有其他用处的。

萧烁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渔会跟他讨论这个。他对阵法也有所涉猎，便随口接了一句：“哦？那阵法要求极高，需要对寒冰法则和星辰轨迹有极深的领悟，而且布阵材料稀缺，早已失传多年了。”

“是啊，”李渔见他有回应，连忙点头，努力回忆书中的内容，“书上说，核心需要‘万年冰魄’和‘星陨寒铁’作为阵眼，还要引动地底寒脉……不过，我觉得，如果用空间折叠技术，模拟星辰轨迹的投射，或许可以降低对实体星陨寒铁的需求，只是对布阵者的空间操控能力要求会更高……”

他越说越投入，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将自己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些想法在他原来的世界或许只是理论，但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天马行空的巧思。

萧烁一开始只是随意听着，但渐渐地，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兴趣？

他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人类。对方在力量修炼上或许进展缓慢，但在对这些“奇技淫巧”的理解和想象力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些想法虽然稚嫩，但角度刁钻，甚至给他带来了一些启发。

“空间折叠模拟星辰轨迹？”萧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倒是个……有趣的想法。虽然实现起来困难重重，但理论上，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看向李渔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烦躁和无奈，多了一丝探究和……类似于看到“有趣玩具”的光芒？

李渔被他一盯，刚刚升起的那点谈论学术的勇气瞬间又缩了回去，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就、就是随便想想……肯定有很多漏洞……”

萧烁看着他这副怂怂的样子，刚刚升起的那点欣赏又有点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想法不错，以后可以多看看这方面的书。北境图书馆里，类似的古籍还有不少。”

这是……鼓励？李渔有点懵。

内心oS：他……他这是在肯定我？不是想着怎么把我切片研究或者炼成丹？难道……他真的开始把我当“关门弟子”（雾）看了？不对不对！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麻痹我的策略呢！

看着李渔那依旧充满戒备、但又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复杂小眼神，萧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要彻底消除这人类的心理阴影，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不过……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你刚醒，再休息会儿。晚点……本将军带你去个地方。”萧烁说完，不等李渔回应，便转身离开了寝殿，留下一个高大而略显匆忙的背影。

李渔看着重新关上的殿门，抱着温暖的熊皮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炉子搬走了……好像……暂时安全了？

将军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点？

但他刚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是哪里？该不会是新的炼丹地点吧？！！

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而与寝殿内李渔的忐忑不安相比，渊海府前广场上，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名强壮的士兵，正在几位工造司官员的指挥下，费力地挪动那尊沉重无比的漆黑巨鼎。铁链摩擦的声音，鼎足与地面刮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士兵们吆喝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吸引了府内府外无数好奇和议论的目光。

“将军真的把元炉搬走了？”

“听说是因为那个人类……”

“啧啧，看来将军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简直是撞上擎天柱了！你没听说吗？南洋的雾森将军、星寒宗的拾柒神御，甚至帝都的泷少主，都发话问责了！”

“活该！谁让他吓唬人家……”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各种窃窃私语在士兵和仆役间流传，萧烁“惧内”（？）“屈服于压力”的形象，似乎更加深入人心了。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某些有心人的眼线，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准备传向四面八方。

萧烁将军的北境“社死”之旅，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