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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特级神御、怀着满腔喜悦和迫不及待归家心情的拾柒,如同被一道九霄神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冰蓝色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里面所有的喜悦、期待、温暖,在刹那间被无尽的惊恐、茫然和毁灭性的打击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兄长……和泷在庭院中。
然后他落下。
然后……兄长就像泡沫一样,碎了……消失了……
只剩下泷手中……那块……土块?不,那是……头骨?兄长的……头骨?
“不……不可能……”拾柒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气息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微弱紊乱。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泷手中那块泥巴,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碎裂的骨架,以及周围枯萎的花草、猩红的池塘……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是他……
是他失控的威压……
是他杀死了兄长……
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给他温暖、被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兄长!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混合了极致痛苦、悔恨、绝望和疯狂的嘶吼,从拾柒的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声音不似人声,更似濒死野兽的哀鸣,震得整个江宸府的建筑都在簌簌发抖,连隐匿在虚空中的泷都微微皱眉。
拾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深陷入头皮,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他冰蓝色的瞳孔剧烈颤抖,里面充满了血丝,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他身上的白色法袍沾满了泥土,红色的披风委顿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极刑。
“兄长…兄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不该…我不该那么快……我不该……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毁灭欲,看向泷(幻象)手中的“头骨”,又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想要将这双带来灾难的手碾碎。
“是我……都是我……”他喃喃着,眼神开始涣散,体内的力量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迹象。特级神御的力量一旦失控自爆,后果不堪设想!
隐匿的泷看到这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可能真要出大事。他意念一动。
揽星阁内,正通过一面水镜术紧张观察着庭院情况的李渔,听到了泷的传音:“差不多了,该你出场收场了,再晚点你这宝贝弟弟怕是要自绝经脉了。”
李渔看着水镜中拾柒那悲痛欲绝、几近崩溃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虽然知道是演戏,但也埋怨泷玩得太狠。他连忙点头。
下一刻,就在拾柒即将被无尽的悔恨吞噬,体内力量躁动不安之际——
“拾柒?”
一个熟悉、温和、带着些许疑惑和担忧的声音,从他身后,宅邸的廊下响起。
拾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住了。那剧烈的颤抖戛然而止。他猛地、几乎要扭断脖子般转过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的希冀,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渔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干净的青衫,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和担忧,正看着他。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拾柒呆呆地看着李渔,又猛地回头看向地上那堆泥土骨架碎片,以及泷(幻象)手中那块泥巴头骨,然后再看向李渔,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幻象、抱着手臂、一脸“余怒未消”站在一旁的泷(本体)。
他冰蓝色的瞳孔剧烈地缩放,大脑仿佛被无数道混乱的信息流冲击,彻底宕机了。
“兄……兄长?”他试探着,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哭腔,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绝望中产生的幻觉,“你……你没死?”
“死?”李渔一脸“莫名其妙”,走上前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枯萎的花草,猩红的池塘,碎裂的地板,以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拾柒,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了?我刚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好大动静,还有你的哭声……你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他的演技虽然不如泷浮夸,但胜在自然,带着真切的关心。
泷适时地冷哼一声,指着拾柒,对李渔“告状”:“你还问?问问你的好弟弟!他刚才像个煞星一样从天而降,连威压都不知道收!要不是本少爷反应快,用空间法术把你挪走,你现在就跟这池子里的鱼一个下场了!喏,看到地上这堆土没?这是你之前练习用的骨架,替他承受了最后一点冲击,碎了。这小子倒好,以为把你震碎了,哭得跟死了亲爹……呃,比那还惨。”
拾柒听着泷的话,看着安然无恙的李渔,再看看地上的泥土碎片,终于慢慢明白过来。
是戏……
是泷和兄长演的一出戏……
是为了……教训他?
巨大的、从地狱回到天堂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那滔天的悔恨和悲痛如同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无尽的委屈,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恼怒(主要是对泷),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反省。
如果……如果不是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