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炼化时产生的、混合了焦糊与灵魂湮灭的恐怖气味。他下意识地、死死地抓住了身边拾柒的手臂，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拾柒结实冰凉的手臂上，紧闭双眼，不敢再看。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当场吐出来或者晕过去。

拾柒感受到兄长的恐惧，手臂微微用力，让他靠得更稳，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巨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对寅枫投去了一丝冷意。

萧烁则摸了摸鼻子，似乎觉得这场面对李渔来说有点“刺激”过头了。

寅枫将李渔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金银异瞳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炼化万千妖兽的景象，与煮一锅开水并无区别。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终于道出了此次召见的核心：

“人族，李渔。”

李渔颤抖了一下，强迫自己抬起头，但依旧不敢看那炉子。

“你可知道，”寅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悠远的过去，“于三十万载岁月之前，我日月天狼一族，曾因血脉强横，遭天妒，遇大劫，濒临灭族边缘。是时，天地倾覆，万灵寂灭，我族先辈于绝望中哀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将当年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是你们人族。一群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心怀无量慈悲之念的强者，穿越星海，降临此界，于万族摒弃我族之时，伸出了援手。他们以无上伟力，逆转乾坤，平复灾劫，更以自身精血道源，为我族续接了断裂的血脉，点燃了濒熄的命火。”寅枫的语调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跨越了三十万年光阴的沉重感激。

“我族祖辈，于此立下血脉与灵魂之誓约——无论星河轮转，岁月变迁，日月天狼一族，永为人族之朋党，守望相助，永不背叛！”

“人族，强大而仁厚。”寅枫继续说道，“他们不仅拯救了我族，后来，更在星辰龙族遭遇类似厄运，几乎被从星空中抹去之时，再次出手，传授他们引动周天星辰、运转宇宙规则的至高法门，助其重塑辉煌。你所认识的靛蓝星辰龙族，泷之一脉，便是当年受惠者的正统后裔。”

李渔听得心神激荡，他之前确实从泷和他那位威严的特等神御父亲泷宸口中，隐约听说过人族对龙族的古老恩情，却不知详情竟如此震撼。原来……人族老祖宗们，这么牛逼的吗？！

寅枫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然，自四万年前起，盛极一时的人族，却如同蒸发一般，销声匿迹于诸天万界，至今下落成谜，无人知其去向。我日月天狼一族，从未忘却誓约，至今仍在无尽星海中，苦苦追寻他们的踪迹。”

他话锋一转，那冰冷的金银异瞳再次聚焦于李渔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确认：

“而百年前，曾有一位自称来自‘地球’，金发碧眼的人类，突兀现身于亚纹帝国。其言行古怪，力量体系迥异，引起轩然大波。后来……听闻南方某个白虎世家，觊觎其‘异界’特质，将其掳去，欲炼制成丹，窥探其本源奥秘。”

李渔的心脏猛地一缩！地球穿越者！金发碧眼！果然！一百年前真的有其他地球人来过！而且……被炼成丹了！

寅枫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森然杀意：“我日月天狼一族得知此事后，倾全族之力，踏平了那南方白虎世家，将其全族上下，无论老幼，尽数投入炼魂之炉，炼制成了一枚‘白虎戮魂丹’，以此……祭奠那位失踪的人族，以及我族未曾履行的守护之责。”

全族炼药！李渔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这日月天狼一族，对恩情的执着，和对仇敌的狠辣，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今，百年已过。”寅枫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李渔身上，“你，李渔，身负纯正的人族血脉与灵魂气息，虽力量微末，但确为人族后裔无疑。按照我族延续了三十万年的古老誓约，你，李渔，受我日月天狼一族庇护。只要你不主动行伤天害理、祸乱苍生之事，我族便会尽力保你周全，偿还昔日恩情之万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若你有朝一日，依仗此誓约，行悖逆天道、残害无辜之举……那便莫怪我族，遵循祖训，亲自出手，将你这‘恩族之后’，彻底……铲除！”

一番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李渔耳膜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了！人族拯救兽族、失踪之谜、百年前穿越者的悲剧、日月天狼的血誓庇护与冷酷警告……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几乎宕机。

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他没事了！不仅没事，还多了一个牛逼哄哄的超级保镖种族！就因为他是“人族后裔”！

巨大的惊喜和安全感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恐惧，他内心狂喜，oS如同弹幕般刷过：‘天呐！我的人族老祖先们太给力了！居然给我留下了这么硬的背景板！难怪泷那家伙当初愿意教我空间法术，原来不只是因为玄星辰，还因为这份古老恩情！妈呀！我这算不算开局满级关系户？！’

他这狂喜的内心活动，毫无意外地被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拾柒和寅枫“听”了个一清二楚。拾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无奈。寅枫那冰冷的异瞳中，则再次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似乎是……对李渔这种“不着调”反应的某种无言。

而就在李渔刚想在心里默默感谢一下把他丢过来“受苦”的玄星辰时——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