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轻松，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重的阴影，“回迎客殿。”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尚有微光指引的主路，快速向宫殿区走去。沿途所见，所有民居窗户后都已不见光亮，整座城市仿佛沉入了黑色的海底，只有巡逻卫队整齐而轻捷的脚步声，在远处特定的路线上规律响起，如同黑暗中的心跳。

迎客殿位于宫殿建筑群的西侧，是一座相对独立但装饰华美的三层殿宇。云翊安排给他们的房间在顶层，视野开阔，陈设舒适。殿内点燃了数盏长明的宁神香灯，光线柔和。

回到房间，泷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巨大的、几乎占满一面墙的琉璃窗前，检查了窗户的锁扣——那是用某种蕴含灵力的金属打造的精巧机关，确保从内部锁死后，除非暴力破坏或特定钥匙，极难从外部开启。

“嗯，锁好了。”泷满意地点点头，又挥手在窗户和门的内侧，布下了几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辰灵力涟漪，作为预警和简单的屏障，“龙族的安保意识，可是刻在传承记忆里的。”

李渔看着泷这一系列熟练的操作，心里安定了些。两人洗漱后，便各自在宽敞房间一东一西的云床上躺下。床铺柔软舒适，宁神香的淡淡气息也确实有助于放松精神。白日的飞行、夜市的闲逛、以及关于“夜魇”的谈论带来的些许紧绷感，渐渐被倦意取代。

:(

李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一种细微的、却极不协调的声音惊醒的。那声音……像是有什么质地粘稠的东西，缓慢地刮擦着光滑的表面，又像是湿漉漉的布帛在轻轻摩擦。声音的来源，似乎正是窗户的方向。

李渔瞬间清醒，心脏咚咚直跳。房间里一片黑暗，泷布下的预警屏障没有触发，宁神香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刮擦……沙沙……”

声音断断续续，极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窗帘是拉上的，厚实的绒布帘幕隔绝了外界可能的光线，也挡住了视线。

“泷少主？”李渔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醒着吗？听到什么声音没？”

回应他的，是从房间另一侧传来的、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一点含糊的梦呓：“……嗯……本少爷……可是未来的龙王……哈……快……快都来崇拜本少爷吧……贡品……都要最好的……”

李渔：“……”

他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小心翼翼地挪到泷的床边。借着极其微弱、可能是从窗帘缝隙透入的一丝星月光辉，他看见泷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被踢开一半，俊美的脸上带着傻笑，嘴角似乎还有点可疑的水光，睡得正沉，显然对那诡异的声音毫无所觉。

李渔无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泷耳廓边缘一片较为柔软、逆着生长方向的细小龙鳞，然后——拧了半圈。

“嗷——！！！”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猛地炸响！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捂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瞪圆，充满了被从美梦中粗暴拽醒的震怒和茫然。“谁？！哪个混蛋敢偷袭本少……唔！”

他的话被李渔死死捂了回去。李渔整个人几乎扑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眼中满是惊惧和警告，用气声说道：“嘘——！！！小声！是我！你听听！窗户那边！有怪声！”

泷的起床气显然不是一般的大，他扒拉开李渔的手，一双龙眸在黑暗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渔，同样用气声，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渔！你大半夜不睡觉，把本少爷吵醒，就因为你幻听？！你是不是被白天的传说吓破胆了？人族都这么胆……”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那“刮擦……沙沙……”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这一次，声音似乎更近了些，更粘稠了些，仿佛……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已经紧贴在了窗玻璃的外面。

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所有的怒火和困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龙族对危险与异常近乎本能的警觉。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面被厚重窗帘严密遮挡的、占据整面墙的巨大窗户。

窗帘纹丝不动。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两人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以及那窗外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轻轻滑下床，动作轻盈如猫，缓缓向窗户走去。李渔紧跟在他身后，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体内的空间与引力灵力开始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大半夜吵醒本少爷，就是为了这个？”泷走到窗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回头用口型对李渔说道，眼神里交织着恼怒、紧张和一丝“最好真有东西不然你就死定了”的凶狠，“人族都这么胆小？无语……让本少爷看看，这窗帘后面到底藏着什么能把你吓死的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壮胆，也似乎在凝聚力量。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一丝决绝和烦躁，猛地抓住了厚重的窗帘边缘——

“刷拉——！”

窗帘被大力扯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

“吼——！！！”

一声低沉、非人、仿佛无数怨魂在深渊中重叠嘶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