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是纯粹的、冰冷的恐惧。

“对……对不起……我哥他……他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嘘——”刘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制止了她的话。“他的错误，不需要你来道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后果，需要由你来承担。”

这句话让何莹莹如坠冰窟。但刘军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也像是在让恐惧充分发酵。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椅子旁坐下，神态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现在，”他重新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备忘录，目光平静地看向何莹莹，“我们好好聊聊。”

何莹莹连忙顺从的点头。

“何家现在，真正掌权的是谁？”

“是…是我大伯何森。他是族长，也是集团董事长。重大决策…最终要他点头。”

“决策流程？”刘军追问。

“家族理事会…大伯有一票否决权。我父亲主要负责地产和海外板块，但超过十亿的投资…必须理事会通过，其实就是大伯点头。”何莹莹不敢隐瞒。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何林……”

“理事会有哪些人是摆设？哪些人有实权？”

“三叔公…只是挂名元老。真正有实权的，除了大伯和我父亲，就是管财务的二姑何梅，和负责政商关系的堂叔何枫……”

“你父亲和你大伯两房，关系到底怎么样？”刘军切入最敏感的区域。

何莹莹眼神闪烁，在刘军冰冷的注视下，不得不坦白：“表面和气…但暗地里…竞争很激烈。大伯一直防着我父亲势力过大…”

“除了他们，还有哪些派系？矛盾主要在哪儿？”

“二姑和我堂叔何枫算是一派…他们偏向大伯…矛盾主要是资源分配，尤其是新拿到的那块自贸区的地皮开发权，我父亲想主导，但大伯想交给何枫…”

何莹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就是下一代。景皓哥是大伯的儿子，定的接班人，但我父亲…其实更属意我堂哥何景明…”

“何家最主要的利润来源是哪几块？”刘军转向经济命脉。

“最赚钱的是金融板块，尤其是控股的那两家城商行和一家信托…然后是地产，但这两年资金链很紧…海外…海外有些矿产和不太方便明说的生意，利润高但风险大…”

“核心资产控制在谁手里？”

“金融牌照都在大伯绝对控股的母公司下面。地产项目很多在我父亲负责的子公司，但资金源头…还是被大伯卡着。”

“最近有没有绝对不能失败的项目？”

何莹莹迟疑了一下，在刘军渐冷的目光中赶紧说：“有！就是自贸区那个‘星光半岛’项目！家族押了重注，银行杠杆很高，要是失败了…”

“很好。”刘军先赞扬了一下她，然后问题骤然收紧，直指最致命的灰色地带：“何家在政界最大的靠山是谁？具体名字。”

何莹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显然极度恐惧。刘军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无形的压力让她崩溃。

“是…是韩…韩宝山副市长…”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维系关系靠什么？”

“项目…有项目干股…还有他儿子在国外公司的暗股…”

“还有哪些关键岗位上的‘朋友’？”

“国土局的王局，银监的李主任…主要是通过项目合作和…和海外账户输送…”

“和你同辈的，除了何景皓，还有谁可能构成威胁？”刘军问及未来。

“我堂哥何景明…他很有能力，但因为我父亲的关系，被大伯压着。他负责的科技板块这两年增长很快，大伯那边其实很忌惮…还有二姑的女儿许婉婷，嫁给了赵副市长的儿子，也算是一股势力…”

“今天早上，有风声传出来，”他盯着何莹莹的眼睛，慢慢说道，“说何景皓，和某位背景深厚的‘高官千金’走得很近，这个消息有没有什么根据。”

“这位‘高官千金’，具体是哪一家？她父亲是谁，现在是什么职务？何家内部，对这件事是怎么安排的？是你大伯一意推动，还是家族共识？”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直接关系到何家未来的布局和何景皓的地位。

何莹莹嘴唇颤抖，在刘军冰冷的注视下，知道隐瞒只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只得颤声回答：“是……是刘副省长的孙女……她父亲现在京城任职，未来可能要调到南江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大伯很看重这次联姻，认为是……是让何家更上一层楼的关键一步……家族里大部分人都支持，觉得……觉得比关家更有‘价值’……”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显然也明白自家“抛弃”关璐转向更高目标的现实。

刘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立刻追问，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既然有这么好的‘交易’对象，前景更广阔，何家为什么还紧咬着关璐不放？这不合逻辑。”

何莹莹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无奈，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这……这里面有面子上的问题……关小姐当初拒绝得太干脆，让景皓哥和我大伯都觉得脸上无光……但最主要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主要还是景皓哥他自己……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刘副省长那个孙女，听说……脾气大，样子也……很一般。他心底里还是对关小姐更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