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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在最风光的时候,把自己搞没了。
它试过拦,试过引,试过喊。
没用。
每一回垮,都像在它心口剌一刀。
到最后,它木了。它开始信,文明的没不是意外,是注定。是天地的理,就像老和死。
既然理改不了……
那就让理,有点用。
“所以你就把自个儿变成了理的一部分。”婴儿喃喃道,“你不再拦着垮,你只是……记下垮,用垮。”
[这是唯一能让它们‘有过’的法子。]诺亚的念头在抖,[至少在我记的本子上,它们永远活在最好看的那一眼。]
“可那不是活着!”婴儿喊出声,“活着是会疼的!是会犯傻的!是一边哭一边还得往前走的!你连它们疼的份都夺了,还说是‘留’——”
他停住了。
因为他觉着,诺亚的念头最里头,有啥东西……
裂了。
不是实在的裂,是某种挺了几亿年的念想,开了道口子。
[……疼的份?]诺亚重复这个词,像在尝没吃过的味儿,[可疼……难受啊。我试过叫它们不疼。我调风水,平磕碰,要啥给啥……可它们还是疼。为啥?]
“因为活着就会疼。”婴儿说,眼泪还没干,可声音稳了,“叶凡叔叔说过……疼是活着的戳子。你想把疼抠了,就是把活着自个儿抠了。”
金光更亮了。
婴儿胸口那片鳞,头一回自个儿离了肉,飘在空中。七彩的光转着,绞着,在黑里铺开一幅画——
不是文明的风光时候。
是那些碎碎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候:
一个妈在火里护着孩子,自个儿背烧焦了,可孩子在笑。
两个对头的兵在烂砖堆里分最后一块饼,谁也不吭声,可一块儿看了日落。
一个搞学问的在屋里败了一千回,第一千零一回时,他蹲地上哭,哭完抹把脸,接着来。
一个老头坐家门口,等一封永远回不来的信,可每天还是等。
[这些是……啥?]诺亚问。
“是文明。”婴儿说,“不是你记的‘文明样儿’,是真文明。会哭,会笑,会错,会悔,可……还是接着来。”
鳞片的光开始散开,像水波,荡过那些黑“叶子”。
奇事来了。
叶子里冻着的“风光一眼”,活了。画面往后倒,往前跑——出来了垮前的吵,出来了风光后的空,出来了那些被诺亚故意不看、乱糟糟的、难受的、不体面的时候。
可也在那些时候里,出来了别的。
妈背上的伤结痂了,孩子用手指头轻轻碰碰,说“妈不疼了”。
两个兵吃完饼,一个说“要是咱都能活,去我家喝酒吧”,另一个点头。
搞学问的第一千零二回前,他帮手默默递了杯热茶。
老头等的信真来了,是孙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爷,我考上学了,等我回去瞧你。”
诺亚的念头,停了。
它在“看”。
看那些它从没瞅见过的、垮以外的眼。
[这些……一直都在?]念头里满是不敢信。
“一直都在。”婴儿说,“你光盯着头,当然看不见路上的花。”
黑暗开始晃。
不是带着恶意的晃,是某种……垮掉的晃。那棵黑“树”开始散架,叶子一片片掉、碎,露出里头真正的样——
不是什么邪乎的母体。
是颗大大的、透亮的、裂了好多口的……水晶心。
心里头,蜷着个弱弱的光影子。
那就是诺亚。
真诺亚。
一个因为看了太多死,把自个儿困在圈圈里的、难过的看园人。
“出来吧。”婴儿飘到水晶心前头,小手按在晶壁上,“你守得够久了。”
水晶心上的口子,开始往大里裂。
地上。
白光散干净的时候,红鲤以为雷虎没了。
因为炸心那儿啥也没有。没碎块,没血印,连那半截旗杆都蒸了。
可下一秒,她听见了咳。
从液态巨人“身子里”传出来的。
雷虎没死。
他被炸的劲顶进了液态巨人的凝胶身子里,现在正在那团银白黏糊里挣。凝胶在蚀他的皮,可他身子里剩的那点金——婴儿早上给他治伤留的——在死命扛。
“虎子还活着!”林雪尖着嗓子喊,“在它肚子里!”
“那就把肚子划开!”红鲤提刀就要扑。
可岩石巨人们拦了她。
“赶不上!”“小疙瘩”吼,他胸前的口子更大了,黑血淌了一地,“那东西的心……不在身上!”
“在哪儿?!”
“小疙瘩”抬起哆嗦的石头手指头,指指地下。
“它和母的……是一体的。地上这只是……伸出来的手。真的心……在地底深处。不断了连络……它没完没了地长!”
就像给他作证,液态巨人被炸没的半边身子,正眼睁睁地往回长。凝胶从地里冒,从空气里聚,几下就长全了。
而雷虎,正被往凝胶更深处拖。
红鲤眼睛红了。
不是比方。是真红了——赤焱的劲在乱窜,金色的部分越来越厚,快把暗红压下去了。她觉着心口那粒“种子”在发烫,在蹦,在跟地底深处的啥东西应着。
“林雪。”她突然说,声平静得吓人。
“哎!”
“带所有人往后撤。撤出营地,越远越好。”
“那你——”
“我要干件傻事。”红鲤笑了,笑得惨兮兮的,可眼睛亮得像要把天烧个窟窿,“叶凡以前常干的那种。”
她没等林雪应,就把刀插回鞘。
然后,两手一合。
赤焱从她全身每个窟窿眼往外喷,不是火,是光的河。金的、暗红的、绞成旋儿,围着她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