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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颤抖。
全是他在乎的人。
全是他的软肋。
黑色液体顺着鞋底往上爬,像藤蔓,缠上脚踝、小腿、膝盖……每往上爬一寸,那些画面就更清晰一分,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就更重一分。
“你看,”声音轻柔地说,“你遗憾的事,多着呢。”
叶凡低头看着那些黑色液体。
然后,他做了个让那个声音没想到的动作。
他蹲下身,伸手,直接抓了一把黑色液体。
液体在他掌心里扭动,试图钻进皮肤,但被灰白色的光挡住。叶凡看着那团东西,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些,不是我的遗憾。”
“是我在乎的人。”
“是我活着的原因。”
他握拳。
掌心灰白色的火焰腾起,黑色液体在火焰里剧烈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围观的尸骸们同时后退一步。
“你烧不掉所有。”声音冷了下来,“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浸着三百年的执念。你能烧多少?”
话音未落,整个宫殿的水,开始变色。
从透明,变成淡黑,再变成墨黑。
水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喜怒哀乐,全都是曾经在这里沉溺于美梦、最后献出心脏的人。他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那些呐喊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撞向叶凡的意识。
这次不是画面,是情绪。
是三百年来,所有求而不得的痛苦,所有得而复失的绝望,所有明知是梦却不愿醒的挣扎。
这些情绪像海啸,瞬间把叶凡吞没。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脑子里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哭、同时笑、同时嘶吼。那些声音钻进意识深处,翻找着他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狠狠撕扯。
“放弃吧。”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救不了所有人。你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护不全,凭什么当英雄?”
“红鲤死了,你拦住了吗?”
“玄知坐化了,你留住了吗?”
“上面那个小丫头,脸上那道疤,你三年前救她的时候,想过她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每一句,都像刀子。
叶凡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怕,是那些情绪太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三百年的绝望,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场好梦”,这种重量,不是一个人能扛住的。
他单膝跪了下去。
手撑在地面上,青石板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
“对,就是这样。”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跪下来,承认你做不到,承认你也是个凡人。然后,我给你一场梦。梦里什么都有,红鲤还活着,玄知还在树下打瞌睡,所有人都好好的……”
“你可以永远留在梦里,不用再背负这些。”
“多好。”
黑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叶凡的脚踝、膝盖、腰际……继续往上。水里的那些人脸贴上来,贴在他皮肤上,张开嘴,像是在吸食着什么。
他们在吸食他的斗志,他的坚持,他“一定要出去”的念头。
叶凡的呼吸越来越慢。
眼睛渐渐闭上。
就在他快要完全沉入黑暗的瞬间;
怀里有个东西,突然烫了一下。
是那件官服。
岳长空留下的、绣着褪色仙鹤的官服。
烫意透过布料,烙在胸口。叶凡猛地睁开眼,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件衣服。衣服在他手里微微颤动,像有生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棺材里的那个声音,是另一个,更苍老,更疲惫,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和:
“孩子,别跪。”
“我们镇岳宗三百弟子,当年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从来没跪过‘绝望’。”
“血河冲过来的时候,我们也怕。怕死,怕疼,怕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可我们没跪。”
“我们站直了,手拉着手,用肉身去堵河眼。”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有些事,比死重要。”那个声音说,“有些东西,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官服在他手里,突然亮起淡淡的白光。
白光里,浮现出三百个模糊的人影。他们穿着同样的官服,站在滔天的血河前,背对着叶凡,手拉着手,站成一排。
最中间那个,回过头,看了叶凡一眼。
是岳镇山。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有种释然的东西,像在说:该我们上了。
然后,三百个人影,同时向前迈步。
走进血河。
被吞没。
白光散了。
官服在叶凡手里,化作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洒落,融进黑色的水里。粉末所过之处,黑色的水像碰到克星一样,迅速褪色、澄清。
叶凡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口棺材。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嘶哑,但很稳,“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留不住红鲤,留不住玄知,我连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姑娘都没能真正救回来。”
“我是个凡人,我会怕,会累,会想逃。”
他往前走,一步,两步。
黑色液体疯狂涌来,想拦住他,但靠近他身体三尺内,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净化。
“可有些事,”
他走到棺材前,伸手,按在棺沿上。
“不是因为你做得到,才去做的。”
“是因为应该做。”
“是因为有人用命告诉你,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棺材里的骨架开始剧烈震颤。
那两颗眼珠疯狂转动,里面倒映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