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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对他的任何判断。
低矮的灌木丛横卧在我身前,“去”和“不去”两个念头在心里相持不下,根本分不清孰先孰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无法思考的僵局,而脚步只是放慢,并没有停下。
离他的背影每近一步,都感到整个人更沉一分。
这条路太短,我终于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他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是抬头看看我,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在他旁边默默地坐下。他在长椅这一端,我在那一端,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我们都心照不宣,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在这里遇见绝不是偶然。
我所认识的黎靖不是一个反反复复轻易推翻自己决定的人。对于我们之间即将发生的交谈,我从未心存不切实际的侥幸期盼。
果然,他说了一句我最不爱听到的开场白:“你最近好吗?”
仿佛我们只是一段时间未见面的朋友,不曾发生任何事,也不曾有过任何改变。
“还行。”我别无选择地答。他明明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唯一的答案,还非要听我亲口说一次?
答得这么快,他反而怔了一怔:“来的时候看到你家灯亮着,就知道你没睡。”
“我刚跑步回来。你呢?散步?”
他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前方,似在注视夜的另一端某个未知的远处。
片刻,我打破短暂的沉默:“你不是期末很忙吗?”
“再忙也有休息的时候。”他转过头来对着我。
“嗯。”我找不到话,就只嗯了一声。
这夜寂静得在心里投下空茫的回响,头顶被树木遮住的天空静静地压下来,用浓重的黑夜罩住了我们两人。
许久,黎靖像下定决心般,略显艰难地说了一句话:“我,大概需要一点儿时间。”他半夜出现在我家楼下又不打算让我发现,都已偶然遇到,他对我说的竟然是需要一点儿时间。
有谁不需要时间?须知,要经过详细审度考量的感情根本不叫感情,只能算是一个选择。对于他,我不能接受被考虑,从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我久久地注视着他。他侧脸的轮廓、他嘴角的弧线都是那么熟悉,而我们之间此时此刻正隔着亲密距离以外、安全距离以内的完美尺度。
“你有的是时间。”我说。
“你能给我时间吗?”他语速平缓地、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地问。
原来这就是他在要与不要之间作出的选择。我们继续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直到他下定决心为止。
我摇摇头,轻声回答他:“不能。”
我不能。有些事即便犹豫了一秒,答案也不再纯粹。咖啡可以加水,书可以有空白页,一首歌里都可以有休止符,但感情不能存有迟疑。我从不苛求过程完美,只期望开端能够纯粹。吃饭可以预约,看电影可以预约,旅行可以预约,去医院都可以预约;唯独在感情未够深时,如何能预约要到未来才会出现的答案?不愿现在要也不愿马上舍,这是贪心。我可以容忍的事并不少,唯独宽容不了这一件。或许只要糊涂一点儿单纯一点儿低微一点儿便无须计较这么多;但正如他所说,我总想把一件事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牵动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让这个表情变得更加牵强。
“我不想,”他的话停在半空中,悬浮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落下,“……失去你。”
我也不想。可我早知道自己已失去,从他本能地退避开的那一刻起。这大半个月来,我一直在努力适应他缺席之后的生活,一点儿也不轻松。是,他并未高估我对他的感情,他低估了它。我比他走得更远更深,也更不能接受这种倾斜。哪怕是被欺骗过、被伤害过,我也未能让自己在面对感情时低微半分。如果我不爱他,我会答应,会等待,会安然将彼此的关系只当做一个选择——就像选择工作、选择衣服首饰那样。感情需要时机,如果他不说,或许我真的会等。然而他要求我等,他有什么资格在未确定自己之前,就要求对方?
“不会,没有过根本谈不上失去。”我说。
“有过。”他的声音清晰肯定。
“如果这个‘有过’指的是朋友感情,没必要觉得可惜。人不能太贪心。”假如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只是无心或游戏,那么我们仍能像朋友一样相处;有些东西既已付出又彼此不同步,装作若无其事就只成全了彼此卑微的自私。
人人都有私心,区别只是会不会将它加之于他人。
“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尊重你。”他的神情依旧那么平静。
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他身体里完美的消化系统可以处理这一切,无须为此担心。
“你也说得对,会有人照顾我。”
“嗯,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这句话的含义是,他不会成为那个“更好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失去,他便会想做那个人。而他没有。
“你也一样。”话说出口,我开始厌恶自己这一刻的虚伪。
总会有个什么人跟他过完这一生,单纯地、不在乎地,或是卑微地、无所求地。我也做不了那个人。我知道自己对感情太苛求,也知道幸福太不容易,但自欺欺人本就是我最不擅长的一项求生技能。我什么都没有,唯有这点儿不切实际的骄傲,与生俱来,永远只会宁为玉碎。
只是,到底意难平。
我凝视他许久,问:“有个问题我不想问,但我能不能知道答案?”
“可以。”他安静平和地笑笑,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软木塞。软木塞是一瓶葡萄酒存在过的证明,它身上印着生产年代、产地、酒庄标志,以及独一无二的编码。饮尽瓶中易逝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