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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等半天了,说你看看去,我说:“您放心,老爷子,能装七八个人,八九个人。”这句话我认为没错儿,怹拿眼睛瞟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住在后院南屋,第二天,我正看书呢,老爷子过来了,拿着两本《辞源》:“没事儿看看这个。”我也不知什么意思,好端端地给我拿两本《辞源》干吗呀,字典我也有,辞典我也有。“你昨儿用错一个词。”说得我一愣,“人上车呀,那叫坐;往车上搬东西,那叫装。”噢,我忽然想起来了。
定:您说能装七八个人。
马:到现在两本辞典我还留着呢。就这一个字儿要求多严吧。要不您说马荣祥说话念字咬得特别准,就是小时候培养的。
定:他是不是对吐字要求特别严?
马:特别严,哪儿走鼻腔音,哪儿走上颌音,哪儿走舌音。
定:北京话吐字不是特别清楚的,有时候吞字厉害,可是你们家人说话不吞字。包括您说话也不吞字,都有训练。
马:熏陶,知道吧。这个呀,今天看来是文章,多少年以后这就是历史。
说到这儿我再给你说一故事,就我这伯父,我在他身边儿,寒假暑假甭说了,只要一放学,上你屋瞧瞧你:“功课做完没?”“做完了。”“咱爷儿俩走嘞!”他习惯遛弯儿。我们遛到东安市场,原来的东来顺饭馆就在东安市场里头,那儿有的师傅就认识我伯父:“哎哟马老板,(压低声音)我跟您说,您今儿真来着了,这儿有特批的,专门内供的海参,您去尝尝吧。”人家说半天我伯父就不动换:“您忙着,我先走了啊。”告辞就走了。我就问:“伯伯伯伯,让您去您怎么不去呀?您不吃去,也得给人一面儿呀。”伯伯说不吃,说(逐字逐句):“我听说,总理现在都不喝茶了,我上东来顺吃海参去?不合时宜。”(停顿)老头不去。按说吃一顿怎么着啊,买还买不着呢,这是内供,特供。不去。他就觉着:“噢,总理都不喝茶了,我还上东来顺吃海参去,这不是不跟中央保持一致嘛。”用今天的话来说,您不喝茶了我也不吃海参了。作为一个唱戏的老百姓,我看有这点儿觉悟就很不错了,对不对啊?他要吃去谁能管啊?他也有条件,也带着钱,甭管真的假的,一个俩吧,那吃了怎么着,吃就吃了呗,增加营养呗,老头不去。
我伯父的骨灰多少年,就装到罐里装着,抄家以后我伯母就在报子街前院西屋住,里屋搁着这罐子,外边就我伯母那儿守着。后来怹上梅家,跟梅伯母说,说我最大的一个心病,就是温如注219还在罐子里搁着呢,说姐姐姐姐,您帮我想想办法。梅伯母可能跟上边打招呼了,找了一块地,就在梅伯伯他们那坟上头。那是我,跟马龙他爸爸,还有我们这屋的老五,仨人,那还是“文化大革命”当中呢,扛着大钎子,扛着镐,扛着铲子,哥儿仨,上那山顶上,挖了一米二,后来人说不够,又往下挖,挖了一米五深,那是山!那大钎子大镐砸下来都是大石头片子,唉!
这回还不错,马小曼跟晏守平,跟朱镕基朱总理说了说,国务院给拨了款,算把那坟修起来了。从山底下走到山上,一百多层,走吧。
定:总算有一个坟啦。
4.其他
马:我是十岁以前住姥姥家,十岁以后住伯父家,我大姐、二妹、三妹都是女孩子,哪儿能随便出去啊。我四弟刚上小学五年级,就给他送到新疆,跟马最良那儿,也是我们一个伯伯。跟他在生产建设兵团那儿学戏。
定:也是学戏?
马:也学戏啊。我五弟初中毕业就跟人一块儿扛大个儿去了,在永定门车站,就卸货啊,他那会儿年轻练了一副好身体,后来也是经过自己努力,上完大学以后分配到宁夏,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后来又到北京,宁夏驻京办事处。
定:他没唱戏?
马:没唱。老六老七……嗨,孩子多,怎么办?
您看我这儿供着主席像,那是开国大典,怹在天安门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为什么我供着他?怹这儿宣布,我们在天安门广场授红领巾,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的第一批红领巾。那会儿我刚上崇德中学,崇德中学就是现在的31中,那会儿是教会学校。
定:您就在天安门广场?
马:哎。我刚上初一,就迎接共和国诞生,班主任老师带着我们,做五角红星的灯笼,就预备的是晚巴晌到天安门,每人举一盏红灯。早晨起来五点钟我们就集合啦!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那时候几点啊?九点多啦,注220你知道吗?一直等到那时候。检阅啊,工农商学兵都得过天安门啊,毛主席都得接见啊,我们就在广场,那会儿一度叫红场,跟苏联比嘛。(在桌上比画)这儿天安门吧,这儿有道墙这有道墙,这边东三座门儿,这边西三座门儿,这是玉带桥。后来拆了,东单牌楼西单牌楼,连三座门都拆了,全没了。那时候西单那儿还有双栅栏还有双塔呢。
定:双塔啊,我都没印象了。
马:塔不高,但是两个塔,很庄重。
[以下这段,是2016年3月25日我请苏柏玉去马崇禧先生家取稿的时候,马先生接续天安门话题给柏玉讲的。这些话,他未必会详细与我讲,因为我也是过来人,但对年仅24岁的柏玉来说,既然她觉得新鲜,并且也已将其录下音来并转成了文字,所以我也将其附在文后]
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上,倒是都看不见天安门里头都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