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牵挂与担忧。他“看”向周围，那绝对死寂的空间开始在他“眼中”产生变化。一道道细微的、常人无法感知的“涟漪”与“脉络”显现出来，那是寂灭道韵流动的轨迹，是这片“寂灭空间”与外界墟渊、乃至更广阔天地的、玄之又玄的联系。

“出口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由寂灭本源构成的、通往外界墟渊的“通道”。这是寂灭战魂赋予他的，对寂灭环境的天然感知力。

没有犹豫，林默心念一动，寂灭战魂之体化作一道混沌暗金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条“通道”。通道内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空间路径，而是寂灭道韵的流转间隙，寻常修士闯入，瞬间便会化为虚无，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如同水乳交融，瞬息千里。

下一刻，流光一闪，他已出现在墟渊深处，那片熟悉的、被星辰坟场环绕的死寂虚空之中。周围，依旧是无尽的黑暗、破碎的星辰、弥漫的寂灭气息。但在他“眼”中，一切都已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缕寂灭道韵的流动，能“听”到星辰残骸缓慢腐朽、归于虚无的“声音”，能“嗅”到空间中残留的、不久前大战留下的、属于天枢剑尊、苦海尊者、影七长老等人的法力与神魂气息，以及……那属于他自己的、燃烧殆尽的、微不可察的生命印记。

“果然都走了。” 林默目光扫过那片曾爆发大战的区域，那里空间结构依旧紊乱，残留着恐怖的战斗余波与寂灭之力侵蚀的痕迹。三大元婴的气息早已远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空间波动，指向不同的方向。他们定然认为他已经形神俱灭，林萱儿也多半葬身空间乱流，此刻怕是正在外围扩大搜索范围，或向宗门求援，封锁更广阔的区域。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仇恨的炽烈，只有一种漠视生死的平静，以及……必杀的决然。伤他至此，逼得萱儿生死不明，此仇，不共戴天！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妹妹。并非不念，而是不能。此刻他状态特殊，寂灭战魂虽成，但对力量掌控尚需熟悉，且林萱儿被混沌生灭莲庇护遁入空间乱流，行踪难测，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固这具新生的战魂之体，熟悉寂灭之力的运用，并探查清楚外界情况，尤其是那三大势力的动向。

“墟皇令……” 林默心念一动，一枚非金非玉、上刻星辰剑痕的暗金色令牌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这正是那枚融入他战魂核心的墟皇令印记。此刻，这枚令牌不再仅仅是信物，更仿佛成了他寂灭战魂的一部分，与他心意相通。

“嗡——” 墟皇令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感传来，并非指向林萱儿，而是指向墟渊更深处，某个寂灭道韵异常浓郁、甚至隐隐带有“墟皇”气息波动的方位。

“墟皇遗泽……还有未尽之事？” 林默心中一动。墟皇令的指引，很可能指向墟皇留下的其他传承，或是与墟皇陨落、寂灭之心相关的秘密所在。这或许是他提升实力、了解真相的关键。

“先去那里。” 略一沉吟，林默做出决定。萱儿有混沌生灭莲护体，生机未绝，且她身负寂灭道体，对空间之力有一定亲和，未必会陨落于空间乱流。而自己此刻状态特殊，急需提升实力与信息。墟皇遗泽，或许能提供助力。

不再耽搁，林默身形一动，寂灭战魂之体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向着墟皇令指引的方向飘去。他不再御剑飞行，而是直接与周围的寂灭道韵共振，如同鱼儿在水中游动，速度快得惊人，且毫无声息，与墟渊环境完美融合，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也难以察觉。

沿途，墟渊深处的种种凶险——狂暴的寂灭罡风、诡异的空间裂缝、潜伏的寂灭煞灵、乃至一些因星辰寂灭而产生的、扭曲的法则陷阱——在他“眼”中皆无所遁形。他甚至能引动、操控部分寂灭道韵，或规避，或化解，或直接以寂灭剑魂斩灭，一路畅通无阻。这具寂灭战魂之体，在墟渊这等绝地，堪称如鱼得水。

约莫行进了半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无穷无尽的星辰坟场，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区域中心，悬浮着一座……残破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熔铸而成的、方圆不过百丈的暗金色平台。平台之上，断壁残垣，依稀可见昔日的宏伟轮廓，但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痕迹与深深的裂痕，诉说着曾经惨烈的大战。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一具半跪于地、高达十丈、通体暗金、布满裂痕与焦痕的……铠甲！

不，并非单纯的铠甲。那是一套完整的上古战甲，风格古朴、狰狞，布满刀劈斧凿、雷击火烧的痕迹，胸口处有一个前后透亮、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一击洞穿的巨大窟窿。战甲空空如也，内部并无尸骸，但那股历经万古而不散、仿佛能撕裂苍穹、镇压诸天的惨烈战意与寂灭死气，却凝如实质，弥漫整个平台，让周围的寂灭道韵都为之退避、臣服！

“墟皇……战甲？！” 林默瞳孔微缩，战魂之体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体内墟皇令印记剧烈震颤，传递出悲伤、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召唤。

他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靠近那具残破战甲。越是靠近，那股战意与死气便越是浓烈，仿佛置身于上古战场的核心，耳边似乎回荡着金戈铁马的嘶鸣与神魔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