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季晓鸽就是全程被自己心爱的人蒙在鼓里，完全没能意识到自己这份情愫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当时怎么就没扛住呢……】

刚刚还打算散散心、放松一下的墨檀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底如此埋怨自己，然后便抬起胳膊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两下脆的，看得旁边两个正在过道上聊天的大竞技场选手两眼发直，特好奇这位前段时间颇为出名，最近却几乎不再上场的老哥到底是咋个情况。

【我！怎么就！没扛住呢！！！】

越想越气的墨檀咬了咬牙，又给了自己两下脆的。

“卧槽，那位大佬怎么回事儿？”

蜥蜴人法师打了个哆嗦，小声跟旁边的精灵盗贼嚼起了舌根。

“可能是失恋了吧。”

精灵盗贼耸了耸肩，随口猜了一句。

【要是失恋就好了啊……】

耳朵很尖的墨檀眼眶跳了一下，苦笑着如此想到，然后便停止了痛殴自己的行为，以免惊扰到路人。

【明明一直在抱怨‘自己’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结果‘自己’也是这副样子。】

他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刚才打疼了），有气无力地如此想着。

不过咱们有一说一，虽然道理咱们都懂，也很清楚在自己有大病的情况下答应季晓鸽表白这一行为不太妥当，但墨檀多少还是有些冤的。

首先，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无论是【无罪之界】中的默，亦或是游戏外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他们都并非因为季晓鸽那堪称论外级别的外貌才对其产生情愫的。

诚然，墨檀承认自己对季晓鸽存在着相当程度的好感，但这份好感的来源却是后者的‘完整性’而非其中的某一要素。

她的率真、她的阳光、她的开朗。

她的嫉恶如仇、她的善解人意、她的赤诚之心。

当然，还有她的美丽与小任性。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是‘默’这个角色心动的理由。

而对于同样能GEt到季晓鸽美丽的另外两个人格来说，她只是一个‘我的漂亮朋友’，虽然也让人很有好感，但却完全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与崔小雨、火焱阳、南宫娜、康岚等人并无不同。

所以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确实能够问心无愧地觉得，至少‘自己’是喜欢季晓鸽的。

不过喜欢并不代表着一定要拥有，毕竟对于‘默’这个非常负责任的人来说，他在通常情况下绝无可能因为自己这份好感而冒着耽误季晓鸽一辈子的风险与对方建立情侣关系，事实上，就算只是会让后者伤心几个晚上，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在当下的他看来，恋情这种东西，尤其是初恋是一种非常神圣，甚至可能长期改变一个人的存在，而‘自己’显然是无法给季晓鸽一个好结局的。

哪怕是对方率先开口，他也一定会拒绝，哪怕心口不一，哪怕会给自己造成巨大的遗憾，也必须遵循‘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早早将这份注定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爆发的伤害扼杀在摇篮里。

奈何……季晓鸽作弊。

作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好姑娘，她那天却是一点儿武德都没讲。

由轻往重了说，在因为给米卡带话导致自己忽然开窍，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要放过默的瞬间，季晓鸽就做出了一个非常犯规的决定，即——摘护目镜。

于是，【一顾倾人城】就开始频繁给墨檀过SAN，一遍又一遍地过SAN，过了一个SAN还有一个SAN。

说实话，这要是换个人的话，除非是老贾那种一直用看孙女的眼光看待季晓鸽，又或者那些明确心有所属的男男女女，否则怕不是要来一个栽一个。

而这，对墨檀来说还真就不算什么。

毕竟之前也说过了，‘默’对季晓鸽产生好感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因为其论外级美丽，不仅如此，因为在游戏外的某种‘概念’被当前人格的墨檀直接免疫掉的原因，早在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约等于始终处于季晓鸽【一顾倾人城】的影响下了。

游戏中的【遗世而独立】也好，游戏外季晓鸽那概念性的‘短发封印’也好，几乎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当前人格下的墨檀。

换句话说，就算季晓鸽没摘护目镜，墨檀在面对前者时也一直在过SAN。

而结果则是，在其坚韧意志力以及对季晓鸽的‘尊重’下，每次过SAN的结果都是【大成功】。

综上所述，季晓鸽摘下护目镜的操作，更像是某种豁出去的决心，至于对墨檀的影响，还真就不算大。

然而在彻底豁出去后，少女对墨檀那番每当她回忆起来时都会面红耳赤的强势直球告白，却把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墨檀给击沉了。

归根结底，他是喜欢她的。

而在这一前提下，所有‘理论’、‘原则’、‘坚持’、‘顾虑’、‘清醒’，全都不堪一击。

所以就连墨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没抗住的原因，其实是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理由——

当一个真正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人想要拥抱你时，就算是能够直面古神级扭曲存在的钢铁意志，也会被轻松融为绕指柔。

也就是说，这个烂摊子是必然的。

在季晓鸽决定告白，而墨檀确实无法欺骗自己，否认自己对前者的好感时，比赛就已经被杀死了。

而这所带来的后果，却只能由他自己一力承担。

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担。

【不行不行。】

下意识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第七外山，正想直接去找季晓鸽的墨檀猛地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