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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白地重复道:“劳烦,带我去见师父。”
“你……唉。”
原本就打算第一时间带觉空去找住持的辩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大袖一甩,转身走进了寺里:“跟我来吧。”
……
片刻之后,菜园前
“师父就在里面。”
辩才与觉空并肩看着远处那个佝偻纤弱的身影,皱眉道:“你的鼻子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鼻血,面色正在逐渐恢复红润的觉空笑了笑,随口说道:“一点小毛病罢了,不碍事的。”
“不碍事就好。”
辩才点了点头,然后面色一沉,正色道:“听着,师父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惦记你,你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向师父请教,但是……小畜生,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你不许在师父面前说,那是要杀头的大罪!他老人家受不得这种刺激!”
“好的。”
觉空点了点头,温顺地说道:“我知道了。”
辩才两眼一瞪,怒道:“你小子不要敷衍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觉空微微一笑,然后便缓步走向了菜园深处的老和尚,将辩才留在了除住持本人与当初尚且年幼的觉空之外谁都不能进,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只能在外面喊,不得轻易踏足的菜地。
……
两分钟后,穿着朴素的袈裟,看上去少说也得有八九十岁的年迈老和尚放下了锄头,缓缓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后,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回来了?”
觉空点了点头:“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办点小事,顺便送您和这座破寺最后一程。”
“小子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实话总归是难听的。”
“所以说,这一劫是过不去了?”
“您自己心里清楚。”
“我?”
看着面色难得有些沉凝的弟子,比起住持更像是老农的守拙和尚捋了捋自己那根本就没有几根的胡子,好奇道:“我清楚什么?”
“你很清楚这一劫自己究竟能不能度过去。”
觉空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作为一位边缘人,或者说是边缘人中位格最高的存在之一,您这位当代【神算】怎么可能会有看不到的地方呢?”
守拙和尚,又或者说是当代【神算】守拙咂了咂嘴,啧啧称奇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我觉醒了象征力,也遇到了其他跟我一样,自称边缘人的‘异常者’,还见到了役魔三使中的【焚空使】和四大鬼王中的【修罗鬼王】。”
觉空注视着自己的养育者,冷声道:“他们都觉得,我是你培养的下一代【神算】。”
“嗯,我知道。”
守拙微微颔首,莞尔道:“那么,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病。”
觉空毫不犹豫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冷声道:“我看到,这个月我就会成为【神算】,又算到了那该死的会昌灭佛,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守拙打断了觉空,笑盈盈地说道:“你对‘我会死,而你会继承我的衣钵’这件事,非常不满?”
觉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守拙,干声道:“你随便怎么死都跟我没关系,但我并不想跟你的死扯上因果,什么神算、什么衣钵、什么继承,那种事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守拙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说道:“行,那你就别跟这些破事儿扯上关系了。”
“我说了,我对这种事一点儿兴趣都……嗯?”
觉空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老和尚刚才说了些什么,愕然道:“你说啥?”
守拙眨了眨眼,正色道:“我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正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既然天降大任于你觉空,那么你就应该肩负起这份责任,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为我佛慈悲接过【神算】之名,献出自己的一生。”
“放屁!”
觉空大怒,愤声道:“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行,那你就别跟这些破事儿扯上关系了’,佛爷我听得清清楚楚!”
守拙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随手拔开塞子牛饮了一口里面的烈酒,一边咋舌一边说道:“既然听清楚了,又何必如此一问?”
“你毛我酒干什么!”
觉空又是一惊,瞪大眼睛道:“老和尚你破戒了!”
“酒壮怂人胆。”
守拙打了个酒嗝,面色肉眼可见地被镀上了一抹潮红,然后又拼了一口葫芦里的烈酒,乐道:“像我这种贪生怕死了一辈子的人,得知自己大限将至之后总归是会害怕的,这个时候喝上两口,就算是佛祖也会原谅我的。”
觉空虚起双眼,干声道:“我觉得佛祖不会原谅你的。”
“那我就晚点再找佛祖领罚吧。”
老和尚随手把酒葫芦丢还给觉空,重新拾起了旁边的锄头,一边刨着地一边淡淡地说道:“跟心系天下苍生的【四鬼王】与【三魔使】不同,作为‘妖’与‘怪’力量的象征代表,每代人里都会出现一个【妖刀】与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通天怪】并没有那么强的使命感,而【神算】一脉……更是不会受到任何限制与束缚,所以你大可以跟过去一样,想吃饭就吃饭、想尿床就尿床,顺便呲任何想要强迫你去做正事的人一脸。”
觉空愣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我已经过了只要不爽就会用尿呲别人一脸的年纪了。”
“原来如此。”
守拙身形一颤,眼眶有些泛红地感慨道:“你……已经长大了啊。”
“你敢说两句人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