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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用大人似的口气说。
“改天再谈吧。”
“好吧。”
信吾情绪低落下来了。
信吾觉得在自己办公室里工作了三年的英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似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了。
平常,信吾并没有仔细地观察过英子。对信吾来说,也许英子不过是个女办事员罢了。
刹时间,信吾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把英子挽留下来。但是,并不是说信吾就能把握住英子了。
“你所以提出辞职,恐怕责任在我吧。是我让你带我到修一的情妇家里去的,让你感到厌烦了。在公司里同修一照面,也难以为情了吧?”
“的确是难堪啊。”英子明确地说。“不过,事后想想,又觉得当父亲的,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我也很清楚,自己不好,不该叫修一带我去跳舞,而且还洋洋自得,到绢子她们家里去玩。简直是堕落。”
“堕落?没那么严重吧。”
“我变坏啦。”英子伤心似的眯缝着眼睛,“假如我辞职了,为了报答您照顾的恩情,我将劝绢子退出情场。”
信吾十分震惊。也有点自愧。
“刚才在府上门口见到少奶奶了。”
“是菊子吗?”
“是。我难过极了。当时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去劝说绢子。”
信吾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多了,感到英子也仿佛轻松多了。
或许,用这种轻巧的手法,也不是不能意外地解决问题的。信吾忽然这样想道。
“但是,我没有资格拜托你这样做。”
“为了报答您的大恩,是我自愿下决心这样做的。”
英子凭着两片小嘴唇在说大话。尽管如此,信吾怎么也觉得自愧弗如。
信吾甚至想说:请你别轻举妄动,多管闲事!
但是,他似乎被英子为自己下定的“决心”所打动了。
“有这么一位好妻子,竟还……男人的心,不可理解啊。我一看见他和绢子调情,就觉着讨厌。要是他和妻子再怎么好,我也是不会妒忌的。”英子说。“不过,一个女人不会妒忌别的女人,男人是不是觉得她有点美中不足呢?”
信吾苦笑了。
“他常说他的妻子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哩。”
“是对你说的?”信吾尖声地问道。
“嗯。对我也对绢子……他说,因为是个孩子,所以老父亲很喜欢她。”
“真愚蠢!”
信吾情不自禁地望了望英子。
英子有点失措,说:
“不过,最近他不说了。最近他不谈他妻子的事了。”
信吾几乎气得浑身发抖。
信吾意识到修一所说的,是菊子的身体。
难道修一要新婚的妻子去当娼妇吗?如此无知,真是令人震惊啊!信吾觉得这里似乎还存在着更可怕的精神上的麻木不仁。
修一连妻子的事也告诉了绢子和英子,这种有失检点的行为,大概也是来自这种精神上的麻木吧。
信吾觉得修一十分残忍。不仅是修一,连绢子和英子对待菊子也是十分残忍。
难道修一感受不到菊子的纯洁吗?
信吾脑海里浮现出身段苗条、肌肤白皙的么女菊子那张稚嫩的面孔来。
信吾也意识到由于儿媳妇的关系,自己在感觉上憎恨儿子,有点异常,但他却无法抑制自己。
信吾憧憬着保子的姐姐。这位姐姐辞世之后,他就和比自己大一岁的保子结了婚,自己这种异常难道潜流在自己生涯的底流,乃至为菊子而愤怒吗?
修一很早就有了情妇,菊子不知从何妒忌起了。但是,在修一的麻木和残忍的影响下,不,也许因此反而唤醒了菊子作为一个女人的欲念。
信吾觉得英子是个发育不健全的姑娘,比菊子还差些。
最后,信吾缄口不言了。或许是自己某种寂寞的情绪抑制住自己的愤怒?
英子也默默无言,脱下了手套,重新整了整自己的秀发。
四
一月中旬,热海旅馆的庭院满园樱花怒放。
这就是常说的寒樱,从头年岁暮就开始绽开。信吾却感到自己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的春天里。
信吾误把红梅看作红桃花。白梅很像杏花或别的什么白花。
进入房间之前,信吾已被倒影在泉水里的樱花所吸引,他走向溪畔,站在桥上赏花。
他走到对岸去观赏伞形的红梅。
从红梅树下钻出来的三四只白鸭逃走了。信吾从鸭子黄色的嘴和带点深黄的蹼上,也已感受到春意了。
明天要接待公司的客人,信吾是来这里做准备工作的。办理了旅馆的手续,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他坐在廊道的椅子上,凝望着盛开鲜花的庭院。
白杜鹃也开花了。
浓重的雨云从十国岭飘了下来,信吾走进房间里了。
桌上放着两只表;一只怀表、一只手表。手表快了两分钟。两钟表很少走得一样准确。信吾不时惦挂着。
“要是总放不下心,带一只去不就成了吗?”保子这么一说,他也就觉得在理,可这已是他的长年习惯了。
晚饭前下大雨,是一场狂风暴雨。
停电了。他早早便就寝了。
一觉醒来,庭院里传来了狗吠声。却原来是倒海翻江般的风雨声。
信吾的额上沁出了汗珠。室内沉闷,却微带暖意,恍如春天海边的暴风雨,让人感到胸口郁闷。
信吾一边深呼吸,忽地觉得一阵不安,好像要吐血似的。六十寿辰这年他曾吐过少量血,后来安然无恙。
“不是胸痛,而是心里恶心。”信吾自己嘟哝了一句。
信吾只觉得耳朵里塞满了讨厌的东西,这些东西又传到了两边太阳穴,然后停滞在额头上。他揉了揉脖颈和额头。
恍如海啸的是山上的暴风雨声,又有一种尖锐的风雨声盖过这声音迫近过来。
这种暴风雨声的深处,传来了远远的隆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