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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布还在同日专上一折,胡编了所谓的进攻计划:派兵3000人为主力,另捐银1万两,在舟山密雇乡勇;若英军拒不归地,内外结合同时并举,进攻县城;若一时不能获胜,便在岛上据险分驻,以图后举,云云。明明是一项仓促的决策,竟被他说成是计划周全奇正交用的行动。[131]
尽管伊里布在奏折上大话连篇,但心里并没有底。上奏后的当日夜晚,张喜返回,告知清军并未到达。不久,裕谦又来咨会,宣告2月27日到职视事。而葛云飞等前方将领出发后,一连3天居然全无消息。这可吓着了伊里布,连忙派张喜再次渡海探听确情。原来这些迟到的将军们,正在为何部率先进入这座被英军放弃的空城而争功,吵得军报无法定稿。当伊里布终于得知清军复据舟山后,总算松了一口气。2月27日,他再奏道光帝,又生编了一段收回舟山的详细情节:
我兵丁初四日(24日)午刻齐抵定海,该夷半在城内,半在船中,是我兵到彼,胞祖(此时舟山英军的指挥官)即缴纳城池,城内各夷立即纷纷退出。我兵整众入城,登陴看守,并将城外道头地方该夷所盖草房全行拆毁。郑国鸿等传宣恩谕,将夷俘晏士打剌打厘(即安突德)等释令领回,并饬赶紧起碇。胞祖等免冠服礼,声称伊等将城池交献后,即于初五日全数撤退……[132]
这一段无一字为真的言语,把滑稽可笑的丑剧改编为堂皇气派的正剧。值得注意的还有,伊里布为掩盖事实的真相,还一改其先前的做法,2月24日和27日的奏折,都没有附呈他与英方的往来照会。
不料伊里布为顺合帝意而胡编情节的奏折到达京城时,反使道光帝以为若伊里布遵旨及时进兵,完全可以消灭这股盘踞舟山而人数不多的“逆夷”。当广东军事失利的奏章频至时,深为倚重的伊里布竟然放虎归山,让一股本可全歼的“丑类”滑脚而逃,又怎能不使道光帝大发雷霆。伊里布本来只是撤销了钦差大臣的差使,却因收回舟山而加重了处分:“伊里布著革去协办大学士,拔去双眼花翎,暂留两江总督之任,仍带革职留任处分,八年无过,方准开复,以观后效。”[133]
这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伊里布与浙江停战,本是游离于鸦片战争主旋律之外的一段插曲,大可几笔带过。我在这里不厌其详地逐一记述,原因有二:一是过去的人们对此研究不多,致使许多细节模糊不清,有必要一一厘订清楚。二是过去的人们往往在不清晰的记述中,使用了清晰的道德批判,使得伊里布有如乖戾小人,因而不能真正理解他的言行。
伊里布与琦善一样,是清王朝中最早由主战走向主和的大吏。这种观念的转变,起因于无渡海作战的船艘,后因张喜而更清楚英军的实力。[134]在严峻的现实面前,他很早便消退了与“逆夷”不共戴天的豪壮气概,希望能与英方达成双方都能“下得去”的妥协。很显然,他的想法与前节所叙道光帝的主“抚”思路,并不吻合,而到了后来“天朝”上下一派欲逞“剿夷”之痛快的氛围中,这种想法本身就是罪过。他很幸运未奉派主持中英谈判,还可以不公开说出其真实思想,但在其主持的浙江范围内,这种思想指导下的所作所为,不能不激起同官们、道光帝以及许多人的憎恶。
这里面有必要分清两个问题:一是对侵略者应不应抵抗;二是若这种抵抗注定要失败,是否仍应抵抗。前者是道德层面的,结论是肯定的,没有疑义。后者是政治层面的,结论不能从前者引申而来。思想家与政治家的区别正在于此(我拟在第八章 中作专门讨论)。既然正义的反抗并不能取胜,那么,避免无谓的牺牲也是可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伊里布的消极避战不应当视作错误。
但是,我们在行为上为伊里布辩护之后,又会发现,我们无法在动机上为他辩护。所有一切表明,伊里布的消极避战并非出于减少国家、民族、民众利益损失的考虑,而是为了保全其个人。他恐怕在战败之后,其声名官禄乃至身家性命之不保。其中最明显的证据是,他没有拼死一奏,将真相说个明白,使决定国家、民族命运的决策,能立于可信可靠的基础之上。他的这种将个人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的价值取向,无疑是错误的。
伊里布同所有的“天朝”大吏一样,在对付侵略者方面,无论在外交上还是军事上均无足以称道的精明之处;但在对付道光帝方面,却表现出高于其他“天朝”大吏的熟练才华。作为官场老手,他深谙政治运作的窍门,惯使诿过占功的招术。从以上我对他的叙说中,可以看出他施展的种种手段。也算是他的幸运,局势的突变,竟使他能收回舟山,本来是无路可投,竟也给他一条出路。[135]
在研究伊里布的这段经历时,使我最感兴趣的是,他对道光帝从诚实到欺骗的过程。在其开始,伊里布还是诚实的,后来奏报与英方的交涉,虽不乏“天朝”的大话,但大体情节仍为可靠。随着道光帝一道道攻克舟山的严旨,他的奏折越来越言不由衷,而获知其已被免差后,竟满纸谎言。在当时的官场中,捏谎粉饰盛行成风。过去的人们往往从忠君观念出发,批判臣子们的“欺君”行为。但是,若冷静地想一想,那种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强求一致的政治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