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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哄笑声更大了。会稽郡公?一个远在江南、早已沦陷的虚爵!这无异于将亡国之君钉死在耻辱柱上,提醒他失去的一切。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司马炽的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被迫叩拜下去,额头再次撞击石砖。每一次叩首,都像一把钝刀在切割他的尊严。他不再是天子,甚至不再是司马炽,只是一个被赋予耻辱称号、苟且偷生的囚徒——会稽郡公!
时间在无尽的屈辱中流逝。永嘉六年(公元312年)深冬,平阳。
寒风如刀,刮过平阳简陋却戒备森严的宫苑。
一处名为“逍遥园”的暖阁内,却是人头攒动,炭火熊熊,热浪熏人。这里是刘聪寻欢作乐、炫耀武勋的主要场所。今夜,他大宴群臣,庆祝新近对晋朝残余势力的一次军事胜利。暖阁内铺着厚厚的毡毯,巨大的铜盆中炭火燃烧正旺,烤得人面颊发烫。矮几上堆满了烤得焦香的整羊、整鹿,巨大的酒瓮敞开着,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香料和汗味,弥漫在空气里。匈奴贵族和汉国将领们大多席地盘坐,解开了衣襟,高声谈笑,大口撕扯着肉块,狂饮着美酒,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上首主位,刘聪满面红光,显然是酒意正酣。他搂着一个从晋宫掳来的美貌嫔妃,粗糙的大手在那女子白皙的脖颈上肆意揉捏,引得女子强颜欢笑,眼中却含着泪光。
角落里,一袭崭新却刺眼的“会稽郡公”朱红袍服的司马炽,如同一个突兀而悲哀的摆设,被两名孔武有力的胡人侍卫“保护”着。他低着头,身体紧绷,努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隔绝这片喧嚣。但今晚的空气格外沉重,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头。他认得阁中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和他一同被掳来的晋旧臣庾珉(曾任侍中)、王俊(曾任散骑常侍)。此刻,庾、王二人坐在靠后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悲愤欲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酒杯,仿佛里面盛着剧毒。
酒宴进入高潮,气氛越发狂放。刘聪忽然推开怀中的女子,摇晃着站起身来,带着浓浓的醉意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那个孤零零的朱红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今日大宴,岂能无趣?”刘聪的声音刻意拔高,压下了喧嚣,“朕有一新晋的奴婢,伺候人的本事想必不差!来人!”他大手一指司马炽,“给朕的会稽郡公,换上‘青衣’!让他给在座的功臣勋贵们,好好斟酒助兴!”
“遵旨!”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扑向司马炽!
“不…不!”司马炽瞬间如坠冰窟,惊恐地想要后退,却被侍卫死死架住。他们粗暴地剥下他那件象征“郡公”身份的朱红袍服,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紧接着,一件粗糙、肮脏、颜色刺目的青布短衣被粗暴地套在他身上!
青衣!
这是最低贱的仆役才穿的服色!这是将人的尊严彻底踩进泥泞里的标示!
暖阁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恶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快看啊!晋朝的皇帝穿青衣啦!”
“好一个‘青衣行酒’!妙哉!妙哉!”
“来来来!快给老子斟满!伺候好了有赏!”
肆无忌惮的嘲讽如同暴雨般砸来。司马炽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在瞬间冰冷凝固。巨大的屈辱感像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两名侍卫粗暴地将他向前一推,塞给他一把沉重冰冷的锡酒壶。
“斟酒!”刘聪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司马炽如同提线木偶,被推搡着,踉跄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席位。那是一名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匈奴万夫长。对方咧着大嘴,带着恶意的笑容,将面前的空酒杯重重顿在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握壶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锡壶仿佛有千钧之重。浑浊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因为剧烈的颤抖,大半泼洒在案几上,只有少量落入杯中。
“啧!废物!连酒都不会斟!”万夫长鄙夷地唾骂一声,引来周围更响亮的哄笑。
司马炽麻木地走向下一个席位。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每一个胡人将领戏谑、鄙夷、淫邪的目光,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灵魂上。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我是谁”,不去回想太极殿上的九龙御座,不去想“九五之尊”四个字。他只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知觉的空壳,机械地移动,机械地倾斜酒壶。酒液泼洒的声音、杯盏碰撞的声音、狂浪的笑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捆缚,拖向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颤抖着,走向第三席时——
“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哭声,猛然撕裂了暖阁中喧嚣的狂欢!
老臣庾珉猛地从席位上踉跄站起!他须发皆张,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极致的悲愤与绝望!他死死盯着那抹刺目的青衣,指着司马炽,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呜呼!痛哉!大晋!痛哉!先帝!痛哉!陛下!臣…臣不忍见天子蒙尘,受此奇耻大辱啊——!”他捶胸顿足,哭声如同杜鹃啼血,字字泣血!
他的哭嚎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旁边的王俊也猛地站了起来,泪流满面,声音嘶吼着:“贼子!辱我君父至此!天理不容!吾等生为晋臣,死为晋鬼!”他怒视着刘聪,眼中喷火,竟是不顾一切地要扑上前去!
暖阁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