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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强调了“弑杀李贤”这一旧事,暗指丘神积有能力且敢做绝事。
武曌的目光转向来俊臣,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俊臣,此事交由你来办。朕要知道真相。记住,务必‘稳妥’处置。”
“遵旨!” 来俊臣心头狂跳,强压住巨大的兴奋,深深叩首。“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稳妥”二字,他听得真切明白——既要坐实丘神积的罪名,又要防止牵连过广引起动荡,更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这可是一个在陛下面前展现自己远超周兴能力的天赐良机!
来俊臣的行动,快如闪电!
当夜,大批如狼似虎的羽林军便突袭了丘神积位于金吾卫衙署附近的府邸。丘神积甚至来不及披甲,就被从卧榻上拖了下来。
“你们大胆!本将军乃朝廷命官,陛下亲信!谁敢……” 丘神积又惊又怒地挣扎咆哮。
“丘大将军,” 来俊臣的身影出现在火光摇曳的门口,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有人告您图谋不轨,奉陛下旨意,请您到推事院‘小坐片刻’,说明情况。” 他一挥手,“带走!” 不容分说,丘神积就被堵住嘴,套上头套,拖进了漆黑的囚车。
推事院的审讯室,是真正的人间地狱。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闪着幽冷寒光的刑具。
丘神积被剥去官服,绑在刑架上。他犹自怒吼:“来俊臣!你这狗贼!构陷忠良!我要见陛下!陛下知道我的忠心!”
来俊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根烧红的烙铁,烙铁头部狰狞地雕刻着“谋逆”二字。他啧啧两声:“丘大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嘛。您对陛下的忠心,陛下自然知晓。可有人言之凿凿,说您酒后狂言,怀念李唐旧恩,怨恨陛下鸟尽弓藏……还密会了一些不该见的人。” 他一边说着莫须有的罪名,一边将通红的烙铁缓缓逼近丘神积惊恐的眼睛。
“没有!我没有!血口喷人!” 丘神积目眦欲裂。
“没有?” 来俊臣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那就看看是您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来人!先给大将军‘松松筋骨’!” 随着他一声令下,皮鞭呼啸着撕裂空气,狠狠抽打在丘神积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紧接着,沉重的木棒猛击他的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丘神积的惨嚎声凄厉地穿透了厚实的墙壁。
酷刑日以继夜,轮番上演。“玉女登梯”(将人绑在斜梯上倒吊灌水)、“仙人献果”(重物压于犯人高举的手上)……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很快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
“招了吧,大将军,” 来俊臣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签个字,画个押,少受点零碎苦楚。顺便,把您的‘同党’也供出来,陛下或许还能念及旧情,给您的家人留条活路……”
在极致的肉体和精神双重摧残下,丘神积终于崩溃了。他只想速死,结束这无边的痛苦。他按照来俊臣的“提示”,在早已写好的认罪状上按下了血手印,并“供出”了几个平日里与他关系不睦或掌握兵权的将领名字。
拿到口供的来俊臣,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并未耽搁,立刻进宫复命。
武曌看着那份字字泣血的认罪状,目光在丘神积和那几个被“攀咬”出的名字上扫过,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她沉默片刻,朱唇轻启,吐出冰冷的旨意:“丘神积,夷三族。余者……皆下推事院鞫问。” 语气平淡得如同处置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丘神积的利用价值已然耗尽,他的死,对巩固皇权更有价值。至于是否冤枉?在无情的帝王心术面前,真相早已不重要。
丘神积和他被牵连的家人在刑场上身首异处,头颅被悬挂在洛阳闹市示众。消息传开,朝野震动!连这等心腹亲信都被如此轻易地碾碎,女皇的冷酷与酷吏的权势,让所有朝臣感到彻骨的冰寒。神都的空气,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丘神积案,如同一块投入深渊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即将把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一手参与炮制《罗织经》的周兴,也一并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之中。
下篇:请君入瓮,周兴末路
丘神积的鲜血尚未干涸,神都洛阳的酷吏集团内部,一场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倾轧,在暗中悄然发酵。
一封新的密报,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再次游入了紫微宫深处,径直呈到了女皇武曌的面前。这一次,被举报的对象,赫然是刚刚还在编纂《罗织经》、权势滔天的酷吏巨头——秋官侍郎周兴!密报的核心内容触目惊心:周兴与丘神积“暗中勾结,同谋逆反”!
密报的来源扑朔迷离。有人说是丘神积在酷刑下胡乱攀咬;有人说是周兴政敌(甚至是武承嗣)趁机落井下石;更有人猜测,这或许本就是女皇武曌制衡酷吏、防止其尾大不掉的帝王心术——当一条恶犬咬人太多、势力膨胀到可能威胁主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另一条更凶猛的恶犬去撕咬它!
武曌看着这份举报周兴勾结逆贼丘神积的密报,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酷光芒。周兴,这条她用起来得心应手的恶犬,编织罗网的能力实在过于出众,手上沾染的血也实在太多。如今丘神积案刚过,人心惶惶,若再让周兴继续肆无忌惮地罗织下去,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甚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