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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裂旗加身不由己
就在李嗣源进退维谷之际,邺都城内的叛乱士兵也在绝望中疯狂寻找出路。他们深知,凭借一座孤城对抗整个后唐朝廷,无异于以卵击石。出路在哪里?皇甫晖和张破败等乱兵首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外那位威名赫赫、却同样被朝廷猜忌的李嗣源!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叛军首领心中滋生。深夜,一支打着白旗的小队悄悄缒城而出,目标直指李嗣源的大营。
“李令公!”乱兵首领张破败见到李嗣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我等皆是迫不得已啊!朝廷失信,赏罚不明,冤杀功臣,视我等士卒如草芥!如今死路一条,唯有拼死一搏!”
李嗣源端坐帐中,面沉如水:“尔等擅杀主将,攻占州郡,已犯下滔天大罪!还有何面目来见本帅?”
张破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令公明鉴!我等岂敢奢求活命?只求令公看在同是行伍出身,也曾被朝廷猜忌的份上……”他猛地一指洛阳方向,“城中将士,皆言朝廷昏聩,伶宦当道,诛杀忠良!郭相公之冤,天下皆知!如今能收拾这天下乱局的,除了令公您,还有何人?我等愿奉令公为主,杀回洛阳,清君侧,诛奸佞!为郭相公讨还公道,也为我等士卒求一条生路!”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嗣源的心坎上。清君侧?诛奸佞?这岂不是……造反?!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大胆狂徒!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来人!给我拿下!”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李嗣源的亲兵正要动手,帐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原来,更多的乱兵早已趁夜色摸近了大营!李嗣源布在外围的少量警戒部队,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垮!
“保护李令公!”
“别让令公被朝廷的人害了!”
“拥立李令公!打进洛阳去!”
喊声震天动地,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叛军士兵并非要伤害李嗣源,反而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涌向他的帅帐!李嗣源身边的亲兵卫队瞬间被冲散、裹挟,失去了控制。混乱中,李嗣源被狂热的乱兵簇拥着,身不由己地被推搡着向邺都城门移动!
“开门!快开城门!迎接李令公!”皇甫晖在城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沉重的邺都城门轰然洞开!李嗣源,这位被高祖李克用誉为“吾家飞虎”的名将,就在这身不由己的狂潮中,被乱兵“礼送”进了他们刚刚占据的城池。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站在陌生的城头,望着下面火光中无数张狂热扭曲的脸,心头一片冰凉茫然。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事件:黄旗猎猎洛阳倾
邺都城内的局势如同脱缰野马,彻底失控。李嗣源名义上被“奉”为主帅,实际上是被叛军软禁,成了他们对抗朝廷的“挡箭牌”和“护身符”。他深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无论是洛阳的清剿大军,还是身边这群随时可能噬主的虎狼之兵,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唯一的生路,是跳出这个囚笼!
几日后,一个细雨霏微的黎明。李嗣源带着最核心的数名心腹将领(如安重诲、霍彦威等),借口出城“巡视敌情、招抚流散”,悄然策马奔出南门。一出城门,几人立刻猛抽马鞭,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南方疾驰而去!他们要脱离邺都这个泥潭,向皇帝解释,向皇帝请罪!尽管希望渺茫,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狂奔一日一夜,人困马乏之际,终于抵达魏县(河北大名附近)。众人刚想喘口气,身后却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地平线上,烟尘滚滚!皇甫晖、霍彦威(邺都乱兵将领,此霍彦威非李嗣源心腹霍彦威,同名)等人率领数千精锐叛军骑兵,竟一路狂追不舍而来!
“李令公休走!”
“令公!士卒们离了您,必遭朝廷屠戮!您忍心吗?!”
追兵转瞬即至,将李嗣源一行团团围住。看着这些满面风尘、眼神绝望中带着疯狂的士兵,李嗣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恐怕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军校突然跳下马,几步冲到李嗣源马前,二话不说,刺啦一声!竟将自己披在铠甲外的一面杏黄色行军旗用力撕裂!黄色的布帛在他手中展开。不等李嗣源反应,这军校和几个同伴猛地跃起,将那面撕裂的黄旗高高举起,用力披在了李嗣源的肩膀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李令公万岁!”
“天命在李令公!请令公顺天应人,带领我等杀回洛阳,再造乾坤!”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数千叛军士兵如梦初醒,纷纷下马,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陛下登基!匡扶天下!”
黄旗加身!万岁之声!李嗣源僵在马上,那粗糙的黄色布帛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肩膀。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看着脚下黑压压跪拜的人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里是拥戴?分明是把他架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熊熊烈火!事已至此,退则粉身碎骨,前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个沉重而无奈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罢了……此乃天意乎?势如骑虎……唯有向前了!”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众将士……请起!”
事件:兴教门楼流星坠
公元926年三月,洛阳皇宫。
“报——!陛下!李嗣源……李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