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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关前!待后方火起,立刻抢占关前缓坡,擂鼓佯攻,吸引皇甫晖主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清流关依然沉浸在睡梦般的寂静中。守将皇甫晖被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将军!不好!关后……关后起火了!”
皇甫晖心头猛地一沉,疾步登上关楼。只见关城后方不远处的山林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隐隐传来!
“糟了!周军绕到后面了!”皇甫晖脸色瞬间变了,“快!调后营预备队去堵截后山!前军戒备,防止……”
话音未落——
“咚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如同滚雷,陡然在清流关正前方的山坳里炸响!“杀啊——!!”无数火把瞬间点燃,如同繁星落地,照亮了关前!赵匡胤一马当先,率领周军精锐,如同潮水般呐喊着向关前那道相对平缓的山坡猛扑过来!箭矢如蝗,向关城上呼啸而去!
皇甫晖只觉头皮发麻!“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吼着,亲自在关墙上指挥防御,“弓箭手!放箭!滚木礌石!砸下去!”
关城上的唐军慌乱地调动着,既要应付后方山火和隐约的喊杀,又要倾泻火力压制正面如狼似虎扑上来的周军,兵力捉襟见肘,阵脚大乱!
就在这时——
“杀——!”关后,张琼率领的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陡峭的山崖上一跃而下,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冲进了防守空虚的后营!猝不及防的唐军瞬间崩溃!
“关破啦!周军从后面杀进来了!”恐慌的尖叫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皇甫晖肝胆俱裂,眼见后营火光冲天,前关压力如山,心知大势已去。“天亡我也!”他悲愤地长叹一声,在亲兵的死命保护下,仓皇弃关南逃。
天色微明,晨曦中,“周”字大旗稳稳地插在了清流关的最高处!赵匡胤站在关上,看着溃败南逃的唐军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刚毅的微笑。清流关破,滁州门户洞开!淮南震动!
事件三:寿州悲歌绝,淮南定归周
时间在围困中流逝,显德四年(957年)春。
寿州城,早已不复当初模样。高大的城墙被投石机砸出了无数狰狞的缺口,又被守军用泥土、木石和血肉之躯勉强堵住,宛如遍体鳞伤的巨兽。城内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炊烟升起,稀薄得可怜。饥饿像瘟疫一样蔓延,树皮、草根早已被搜刮殆尽,连老鼠都成了难得的珍馐。街道上,时而可见倒毙的尸体,被寒风吹得僵硬。
节度使府内室。
曾经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刘仁赡,如今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仿佛要将心肺撕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瘦骨嶙峋的手臂却被沉重的病情死死按住。
“爹!”年轻的儿子刘崇谏扑倒在榻前,泪流满面,“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城里……城里已经易子而食了!将士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金陵的援兵……永远不会来了!我们投降吧!给寿州百姓留条活路!”
“住口!”刘仁赡猛地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锣,“降?!我刘仁赡……生为唐臣,死为唐鬼!城在人在……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几乎让他背过气去。亲兵将领周廷构红着眼眶,死死按住挣扎的老将军。他看着刘仁赡蜡黄脸上那近乎燃烧生命的固执,再望向窗外死气沉沉的城池,一股巨大的悲怆和绝望涌上心头。
“将军……”周廷构哽咽着,声音颤抖,“城中……已无战兵!百姓…十不存二……”他没有再说下去。
刘仁赡的喘息渐渐微弱下去,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屋顶厚厚的瓦片,投向那遥远的金陵方向,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忧愤。一滴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陛下……臣……”微弱的气息,终究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那只曾紧握战刀、誓死不降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榻沿。刘仁赡,这位硬抗后周大军近两年、耗尽了寿州和自己最后一丝元气的南唐柱石,怀着对故国未尽的忠忱与满城生灵涂炭的悲怆,溘然长逝。
刘仁赡的死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意志瞬间崩塌。
当夜,寿州城头悬挂了二十一个月的“唐”字大旗,在无风的夜里颓然落下。副将孙羽、周廷构等将领,带领着仅存的、形容枯槁如同骷髅般的军民,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外,早已做好强攻准备的周军将士,看着眼前如同人间地狱般缓缓走出的“敌人”,举起武器的手僵在了半空。没有欢呼,没有杀戮。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柴荣骑在马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风雪早已停了,月光清冷地洒在寿州城破败的轮廓和城下那些麻木绝望的身影上。他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清晰:“传朕令!开仓放粮!赈济寿州军民!厚葬刘仁赡!”这一刻,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对一个顽强对手的尊重和对这片饱受战火蹂躏土地的沉重叹息。
尾声:金陵城外,帝冕卸落
显德五年(958年)春三月。
长江北岸,春风终于带来了暖意,吹绿了原野,也吹散了战争的硝烟气息。放眼望去,光州、舒州、滁州、和州、扬州……淮南十四州的广袤土地,已尽数插上了后周的旗帜。
长江南岸,金陵城(今南京)遥遥在望。这座南唐的都城,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之中。
金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