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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那些实在不能用的皮甲、弓弦…都收集起来!”
范羌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很快,一堆散发着汗味、血腥味和腐朽气息的破烂皮具堆在了屋子中央。
耿恭走到火塘边——其实早已没了火,只剩冰冷的灰烬。他拿起一口残破的铁锅,架在冰冷的石头上。然后,他拿起一件磨得油亮、早已失去防护作用的破旧皮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皮甲撕开!
“校尉?!”士兵们惊愕地看着他。
耿恭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坚韧的皮革和上面连接用的牛筋、弓弦,一块块地撕扯下来,丢进冰冷的铁锅里。
“生火!”耿恭命令道。
范羌终于明白了耿恭要做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用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用最后一点珍藏的枯草引燃了微弱的火苗。
火焰跳跃着,舔舐着冰冷的锅底。渐渐地,铁锅内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味和动物毛发燃烧的怪味弥漫开来。
耿恭拿起一根木棍,面无表情地搅动着锅里渐渐变得粘稠、颜色暗褐的混合物。那景象,令人作呕又心碎。
“弟兄们,”耿恭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屋里响起,异常平静,“汉将耿恭无能,累及诸位随我陷此绝境!粮食已尽,药石已绝。然,”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燃烧着一团不屈的火焰,“只要一息尚存,我等大汉将士,头颅便不能向匈奴低下!”
他舀起一勺粘稠、冒着诡异气泡的“食物”,第一个送到嘴边。那刺鼻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闭上眼,狠狠地将那坚韧、粗糙、带着浓烈腥膻味的“皮胶”吞了下去!喉咙被刮得生疼!
“吃下去!活下去!”耿恭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吃了它,我们有力气握刀!有力气拉弓!有力气站在这疏勒城头!让匈奴人看看,什么叫汉家骨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和外面呼啸的风雪声。
突然,范羌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锅边,也舀起一勺,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吞噬仇恨!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眼中含着泪,却死死忍住!
“吃!”一个士兵站了起来。
“吃!跟匈奴狗拼了!”又一个士兵站起来。
“校尉说得对!死也要站着死!不能做饿死鬼!”
一个接一个,如同沉默的石像般枯坐的士兵们站了起来。他们默默地走到锅边,舀起那令人作呕的“食物”,强忍着生理上巨大的不适,在范羌的带领下,艰难地吞咽着。没有抱怨,没有哀嚎,只有牙齿撕咬坚韧皮革的咯咯声,和喉咙吞咽时发出的艰难呜咽。火光映照着他们枯槁而坚毅的面容,如同地狱中淬炼出的修罗。
耿恭看着这一切,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一滴滚烫的热泪,无声地滑过他布满尘灰的脸颊。
启示: 当尊严被饥饿摧毁,当生命被严寒扼杀,支撑灵魂站立的,唯有那永不熄灭的忠诚之火与不屈的脊梁。
3.浴血归途:十三勇士叩玉门(公元76年正月)
时间在无边的煎熬中缓慢流逝。疏勒城如同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孤岛,在匈奴的重围和天山的风雪中瑟瑟发抖。城内的景象惨不忍睹:士兵们瘦得脱了形,许多人因饥饿、伤病和严寒永远闭上了眼睛。尸体被暂时安放在冰冷的角落,因为活人连挖坑掩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耿恭和范羌等少数还有行动力的军官,衣衫褴褛,如同骷髅披着破布,艰难地维持着城头稀疏的岗哨,用空洞的目光警惕着山下的敌营。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敦煌,希望的种子并未湮灭。耿恭部在疏勒城死守不屈的消息,如同悲壮的传奇,终于穿越风雪和匈奴的封锁,断断续续传到了玉门关!新任敦煌太守深知事态危急,立刻上书朝廷告急!
洛阳皇宫。年轻的汉章帝刘炟(汉明帝刘庄之子)看着案头那份言辞恳切、甚至带着血泪控诉的紧急军报,眼前仿佛浮现出天山深处那座孤独城池里,一群衣衫褴褛、以皮革充饥的将士在风雪中苦撑的身影。“耿恭…疏勒城…”年轻的皇帝动容了!他立刻召集群臣,拍案而起:“耿校尉远悬绝域,力抗强虏,忠勇贯日月!朕岂忍忠臣义士久陷虏庭?!”
救援行动刻不容缓!朝廷火速下令:命驻扎在酒泉郡的征西将军耿秉(耿恭堂兄)和谒者王蒙,立即调集敦煌、张掖、酒泉三郡精锐骑兵及鄯善国友军,组成一支二千余人的救援部队,由王蒙、范羌(恰好被派出求援而幸存)等人统领,冒死穿越冬季的天山,驰援疏勒城!
救援之路,同样是地狱般的征途!
两千汉军勇士在王蒙和范羌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风雪狂暴的天山深处。范羌心急如焚,他知道每耽搁一刻,城里的兄弟们就多一分死亡的危险!
…~…………
